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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朗诵者》(12首)

热度 1已有 620 次阅读2016-12-9 20:45 |系统分类:诗歌

《朗诵者》

你朗诵的时候,我在哪里
你的喉咙是一座溶洞吗?
是一张沉浸于水洼里的地笼吗?
倾倒出的蟹子,带着温度爬行,带着嚣张
现在四下无人,草木是唯一的听众
匍匐,颔首。对你报以羞涩的微笑
你还是那样性感吗?
你的喉结,像一具内燃机的活塞
需要摩擦
需要消耗掉大量的热能吗?
我不会搭上顺风车
甚至不可能骑上一匹快马
揽下毫无意义的虚词
我也不会像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
上台为你献上一株玫瑰花
送给你水晶杯
日后用来盛装什么?
会老吗,会有皱纹吗,像你捏过的乳房
会下垂吗?
你把旋风当成舞台
授粉的花朵在秋天结出果实
也会在秋天暴动吗?
你朗诵的时候,没有人交头接耳
人们都在沉睡,你朗诵的时候
我在哪里,我不会为你盛装出席
也不会为你写一副悼词


《饮者》

饮者如一匹幸存的马,刚从硝烟中撤离
陷入沙地

死水一百遍地上涨,并不能冲溃堤坝
追捕手会趁着夜色赶来

他要饮干一壶酒,从早晨坐到黄昏
这是一个多么漫长的煎熬

像一个被暗器击伤的人,毒在血液中潜伏
他要像一位英雄,细嗅花草

踉跄几步,然后倒下


《网线上悬挂的雨珠》

一颗雨珠向另一颗雨珠移动
就会形成一颗更大的雨珠
它们抱在一起

一根黑色的网线更像是一座密封的隧道
对向的车流关闭了前照灯
仍会有其他的警示灯在闪烁

但是雨珠不管这些
它们有序地排列。因为没有遇到阻力
无论移动还是垂挂都肆无忌惮

它们从虚无的天堂凭空而来
在真实的网线上存在
孤立,明亮。也许只是一次短暂的旅行
也许会在冷风中整夜摇动


《死亡森林》

在梦中,我走进一座森林
身边的野兽正在酣睡
我听见电锯的啸叫
身后,树枝在倒塌
仅有一条路通往木屋
我要去找一个叫奇科夫▪梵的伐木工人
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
六十年代我们一同出生在潘多拉河流域
一同背井离乡来到城市
现在他应该很老了
已没有倒拔杨柳的蛮力
他的妻子,正在人民医院肿瘤科
接受化疗
她金色的头发----
我曾称之为狂野的森林,像旋风一样
卷走我对生活的全部渴望
在一座光秃秃的城堡里
我不得不面对她
奇科夫▪梵,她不肯说出他的名字
但是希望我能找到他
并转告,我们已经毁坏了一座森林
却无力做废墟上修复的苔藓


《日历上的冬天》

院子里那棵丝瓜还在开花的时候
日历上说,进入冬天了
昨天我还给它培土,浇水
在它虬着的老根旁边,栽上了几棵小葱

我相信那只吊着的丝瓜
会越拉越长,妖娆,醒目
和所有的不被摘下的丝瓜一样
过度地膨胀,变成纺锤形

在我的记忆中,去年,或是前年
或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夜霜
就足以将心头的歌声驱赶

我继续往后翻着日历,哗哗啦啦
像在大把大把挥霍阳光
我不确定哪一天会有一场雪从天而降
在骤然的寒冷中,我相信
那只开花的丝瓜尽管不会
但小葱仍然会是绿色的


《听秋的人》

听秋的人坐在山坡上
心中有一万只大雁低低鸣叫

白露为霜,霜是冰硬的箭矢
由远及近的催促由近及远
听秋的人坐在流水上
除了带走水上的红叶,水底的游鱼
流水还想带走岸

阳光来过,转身就走
听秋的人面如枯草
他要驾着马车把干草运回家


《在秋天幻想春天》

来吧,我们挖土,植树,重新扶正一棵茱萸
在山坡上种满黄花
许多鸟,从贫瘠之地一哄而起
气流引着它们飘忽成曲线
有时,眼看它们就要触碰远处的高山
有时,它们像海浪一样垂直地席卷到我们的头顶


《等》

我就要倒掉隔夜的茶水
还有一些菜肴,珍馐
夜里下过一两场雨
到早晨便晴了
我还要倒掉剩下的半瓶果汁
色彩缤纷的光线
还有你
正在赶往的途中
节日的第二天堵车厉害
你一定走了很多冤枉路
看到你从百二河的右出口下高架桥


《往回走》

往回走,去到石头开花的地方
雨水把空气打湿了
去到小草在风中孤立,像慢镜头重播
退回到有刺的果荚里
关上一扇门
去到一只小青虫的嘴唇上
有过的海誓山盟
它咬破设置的蜜语,绿的屏障
我们在电影的镜头前练习
去到一只手,再没有力气
松开另一只


《吃草的羊群》

羊群在缓坡上一字排开
就像是天穹下弯腰收割水稻的农妇
就像是从一辆卡车上看到
红色的云朵从车篷顶上涌过去
白色的云朵从两边的镜子旁分流
车载音乐开到了最大
仿佛来自天堂的歌声


《像一只苍耳那样》

像一只苍耳那样
聆听野兽的靠近,太阳每天照着障碍物
在天空绕行。蔷薇的花朵
被老虎嗅过,结出了鲜红的籽粒
你的邻居比你幸运
你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仿佛活在
国破山河在的古代
晨练十八般武艺
搬弄十八种兵器——
你最爱的狼牙棒
老虎下山,老虎过冈
老虎皮挂在秋天的回廊
像一只苍耳那样
伏击它的气味,它带来的不安
紧张,空气中的动荡
它的缺陷就是你寻找的纹路
它可以像袋鼠一样吗
或者是一只处于生理期的蝙蝠
有一个陡峭的断面
你要像一颗钉子嵌入它
你像一只牛氓吸它的血


《枯草落》

如果是一个人的头颅呢?像是被重物击了一下
他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人,他知道对方
一直在潜伏,一直通过口语暗示
春天让人过敏的花也是他们派来的
他总是干别的事情,看时针在头顶上滴答
看一只鸟落在地上恍惚的阴影
下雨的时候像一个孩子,看流水清洗自己的脚丫
看云,一块一块地撕开,一块一块地堆积
他在凝望中独自醒来,他所有的力量
就是要从过于依赖幻觉的症状中
抽出一柄剑状的叶子,来填补空白
其实那地方已经被压得很绵实了
人们在哪里躲藏,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
今夜他们就要越过去,像一群跳跃的兔子
他们要搬动许多石头来垒砌一道高墙
还需要一个简单的仪式吗,他已经很配合了
他的手指画着什么,又无声地垂下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向他告别的人,聚在一处
他们没有打算走过来,只是聚在一处,以商量的口吻
交谈。这不是第一现场,他们也是临时赶来的人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孩子的就业,房子的装修
其中一个说,上一次的农和医疗只报了百分之五十
他没有责怪他们,只当看到一股流水
停滞不前,无端地堆高。他不能给出承诺
即使风调雨顺明年还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看一个人跑着跑着,突然被脚下的枯草绊了一跤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6-12-22 16:58
我相信那只吊着的丝瓜
会越拉越长,妖娆,醒目
和所有的不被摘下的丝瓜一样
过度地膨胀,变成纺锤形
流畅而韧性
回复 北夫 2016-12-28 18:48
平林: 我相信那只吊着的丝瓜
会越拉越长,妖娆,醒目
和所有的不被摘下的丝瓜一样
过度地膨胀,变成纺锤形
流畅而韧性 ...
问好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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