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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贵锋诗稿30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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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22 07:34: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于贵锋诗稿30首




植物及其影子



北方深冬
有叶子的树很多
但都不是轻盈的叶子。
绿着的树也有一些
比如柏树、杉树
坚硬而固定的品质上
偶尔有一点积雪
积雪上偶尔有一点灰尘。
即便在深山
生活飞起来的东西
也得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有坚守,也有分离
对于植物们来说
喜悦或悲伤对应不同的人心
也不是什么秘密。
新鲜属于幼树,而多活几年
就被重复不断折磨。
这都没什么。没什么。
深冬,太阳还是在早晨出来
月亮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思
躲躲闪闪。有意无意
它们都会让植物的影子
现出原形,都会将影子
从植物的身体里赶出来。
哪儿都去不了,那些静止的影子
学会了观察,学会了陪伴。
如果在叹息,那是由于
旁边有移动的影子,那是由于
影子试图生出影子而不能。
不,借助人间的灯
植物们会有多个影子。
人间,从深山移到了
辉煌的街道边吗?植物们
碰到了另一种从不变化的植物
是多么惊奇,它们嚷嚷着
春天来了,春天永驻



矛盾就是我的骨头


顺着我的意思,南山出现在黄昏
还带着一些星星作为礼物
这反而让我羞愧。你看,
总有机会证明
矛盾就是我的骨头,寂静就是
我的声音。太阳的事做完了
现在轮到南山证明,明亮有
青黑的质地,树木有质朴的友谊。
风带着悬浮颗粒自行散去
楼房也会进入自己的梦里
我用什么来证明围炉夜话
雪水煮星星是最无聊的事。
南山端坐在时间里夹着一枚古典的树叶。
没错,铁道被速度磨掉了现代性
石头被河水浸泡出了皱纹
裸女为什么还要走下楼梯,让失败之书
多余地一瞥?把壶雪白,茶水清亮
知道结果而问原由。分歧具有思想性
保存在昼夜的双翅。究竟
月亮是谁的蛋,在窗外圆得离谱
而缺失会逐渐显露如失去真相的真相。
顺着自己的意思,结构一下子就散了
但正月将至,有机会计算炉火塌陷时
心脏下降的高度和速度,有机会计算
维持多长时间失落感才会发育为悲伤



漏洞肯定学过辩证法


乌云和铁移出去都需要时间
而白鹭很久也没有盘旋成白云
心是什么?是自我的窗口
还是他人的垃圾箱?漏洞
肯定学过辩证法,能够做到
对立中统一。“例子”?
免了吧!它是最有号召力的事物
作为一个词一旦出声
会被蜂拥而至的存在感撑破。
在分辨南风还是北风,远和近时
河流的出现代表标准的方向。
在新雪盖在旧雪之前,旧雪
正在褪去蓝盈盈的光。我瞥了一眼
那么多事物齐刷刷地举着
赞颂的头颅。楼房的出现
在故意错落着高低。尘粒,
在记忆的阳光中故意混淆着雪粒
而什么又故意混淆着灯光
让夜路一瞬间出现在了因最繁华
而冷清的街道。为什么跟着出现了
那张已经死亡的脸!那张
冰一样的脸在初春快要消融了。
不,早晨给月亮和我提供了相遇的机会
而我确实抓住了。而早晨抓住的
夜晚必须放开。时间总是默默地
纠正然后安慰着那些一厢情愿的事物



人间的歌声从不让步


是时候说出长满身上的刺和钉子了,白杨树。
但请不要滑入深刻的春风里忘了
这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年代。不,
我说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弯腰承担。
过渡吗?从它制造的平庸里回过神之前
有人已经把酒精变成了考验,
那端坐南山的月亮,怎么会知道
此刻马蜂已经在飞来的路上。不,
还是回到尚未被改造过的场景,公园里
有许多与废墟的化身匹配的事物,但终究
人间的歌声从不让步。那是在深冬
没想到夜晚会那么深,而我竟然有幸
成为一根如今已被放弃的绳索。花朵
和树叶都在高枝上,在冷风里多么艳
多么醉!那时,我并不知道,
与河流平行的是林荫道,与
白杨树平行的,是另一些白杨树,是
向上和向下的力量。现在我应该肯定地说
与白杨树之间的空隙平行的,是人生
阳光曾斜出它们明亮的存在




秘密的套路


一份两耳如猪本身,但根源是自己一开始
便错了,消耗了时间是小事,补送的一份
年货肯定没有愧意。这在入夜后进出两次
把一扇门里一个人的秘密中断两次。诗意
的胶水粘稠地解决了语言的短路,和情绪
尴尬的踱步。夜稳定地就像固定的程序。
睡前电话来自住校生,他在考虑短暂假期
弥补快乐的损失。“为什么还不回老家”
这催逼声引发不安,让我入睡前突然觉得
生命带着质量回到了体内:发现遗忘如灯
还没有关。发现很久没有爱了,爱如潮水
退去地很快。夜走过梦桥就到了计划中的
白昼。只要是自己的,就都会落空:现实
是一场沙尘暴,春天用一具赏赐者的面孔
将它放到空气的餐桌。即便从恶作剧角度
春天关于人性的态度也接近恶本身,哦,
仿佛口罩是春天的亲戚,我拒绝着接纳了
沉默的呼吸,而语言不停地停在感谢感谢
以表明低微身份对温暖有种天然的敬意。
更准确些?但愿多年后风中会有一人成为
时间和情感的证据,以减轻一朵云莫须有
的重量。继续吧:一个事物长久的停滞,
让另一个事物短暂的中断具有了新鲜感,
而反过来也一样:中断和继续之间一直有
秘密的套路。而白鹭的再次出现是奇妙于
莫名的虚构吗?阳光和基因转自沙尘的雪
把南山摁在锅底狠命地煮着,与本意之间
出现了巨大的反差:日继以夜,成为一个
庞大而坚固的隐喻:模棱含混,射影含沙




星星也被摘下来


晴空和太阳都是暗示、铺叙的一部分
而当一种方式成为定式就会被厌倦。
教堂随亲人进去过两三次,又能改变什么。
在琐屑和破碎的事物中走来走去后
她们慢下来,一个比一个老。先近人
后近神,她们的理由和我在写作这件事上
出奇地一致。不止写作。我们都有
更急迫的事去完成。而提出问题的那人
从自己出发走向草丛和街区
走向机器运转的速度,以及
灵魂的音高,在从别人的共鸣腔
寻求着安慰。星星也被摘下来,
满足黑夜的需要,而那些挂在天空的
都是虚构的影子涂了一层光。



喜悦:间奏还是变奏


喜悦因此务必发自内心
但一提南山就想到王维
还是让我在一场寒雪中
生了条无处可去的虫子
像一滴虚构的冰它挂在
虚构的脸颊。变!变!
仿佛被激活的一条咒语
突然生根:那脸上带着
怎样欢喜的悲哀在人世
山峦完整而裂缝丛生!
这一切,仿佛已经证实
往事如云而风不会吹散
那是帽子吗那是被王维
施法后再也变不回去的
松树,明月,还是春山
是云起时,还是水穷处
成为多里的少并非易事
喜悦因此更深,更自然
像生长把方式变成本身
而白雪把寒冷变成明亮



倒影终于开始倒映


码头细节是什么?船的摇晃
人夸张的悠闲和迷茫,还是一粒瓜子
落在船板上,引发一颗旧星星
自天空再掉落一次?而将码头
替换成兰州,就像将河流替换成了
一条街道:曾经唯一摇晃过的
是黎明时分因陌生而灰白的一幢楼房;
鸽子往往在下午的楼顶上晒太阳,
坠落着花盆,和玻璃。这两个
不同的世界在什么地方能够相遇
平心静气地交换一下收集到的光线。
有何不同?山顶和山脚沉思时
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山体;
上游和下游彼此探询时已经接续了
一条中断的河流。它们都曾是
一个影子的一部分,都曾是
倒影和倒映互为收藏与交付的镜子




就是如此


那时我们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但已害怕失去,甚至现在
我也能看见那时彼此透彻的影子
在时间没原谅之前先原谅了自己--
“小风车大水车,转出水声清明
叮咚如雨”,我从春天
折下来这个句子;而你在江南
慢慢习惯了潮湿、燠热
与人造的风景。寂静的后半夜,
你裸身在卡纸和宣纸上
挥汗如雨,仿佛灵魂可以
顺着墨汁与颜料,藏在那些
虚构的兰草与梅花,线条
与线条勾连的笔意里。分别
用动与不动的方式,我们
接近终点时回到了起点,
完成了对预感的印证。分别
镶嵌在南方和北方,以及它们
的时间中,我们甚至都不是
生锈的钉子。甚至连裂缝
也不会出现了,那些我们共同
热爱的事物,在干燥与潮湿
的交替中,以一种不易察觉
的方式完成了自己。
没有燃烧过,怎么会成为灰烬?
就是如此。偶尔分别把自己
埋在草丛里,假装一块
干净的石头,供一只鸟
落下来,或屁股坐下来。
就是如此。我们早恢复自己的模样




宽大的墙皮


节日会将时间修改,至少大板刷会
涂上一层欢乐或纪念的颜料。至少
会稍稍修改生活的内容,或从时间
将那做了记号的一天或几天抽出来
作为私人物品打包,私藏,或拆封

记忆会修改时间的背景,语言如刀
东砍西刺,仿佛背景是一张宣传画
宽大的墙皮,开始簌簌掉落,然后
再绘新的,它所对应的时间会跟着
通过物品重新组合并阐释生命经历

的不同意义。墙是土做的,不会提
修改过程的疼痛对原有疼痛的叠加
没有修改不了的东西,尤其是那些
冒充尊严和原则的东西。只有一点
把不能修改的修改了才会变得伟大



好玩的事


太多不值一提的,被一提再提
好玩极了。得挖一个深坑
证明他确实低就了,再以
某种方式表示歉意,证明
我在榆树上虚构了芒果。
明了这层意思,刚入梦便笑醒
想起火车椅背的套布上写着
“西部高铁  敦煌之星”
觉得这个广告是他策划的。
还有在夜里,他故意接近
另一个人,一本正经的样子
堪比星星接近天空,一闪一闪
也好玩极了。更好玩的是
互相从不说起这些,仿佛
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游戏也会继续进行,快乐如前
当然蜘蛛也好玩,经过楼下
它在两堵墙的缝隙里编织着
或者说,它依然保持着编织
的姿势,在一张网上一动不动
再等等,看看下一场春雨
能不能下在花根上,花朵
能否密集起来,释放更多花香
蝴蝶也是喜欢玩的
像一个孩子,在轻盈里起舞
它有小心眼,小意思,小幻觉



河水像一张冰凉的床单


玉兰树还是按照老思路
在叶子露芽之前捧出了
一朵朵花。但这个春天
看她的人和眼神生了变

兰州的殡仪馆在华林山上
当有人说“从山上下来……”
兰州人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好久没有去河边散步了
风吹来吹去,河边的柳树
就两种舞姿:要么摆动

要么一动不动。麻鸭我见过
在大桥下河滩上不止一只
河水像一张冰凉的床单

风不大但我飘然过桥。翅膀
是白鹭的,同样一掠而过
的事物太多了。平衡在别处:

医院里有一个人还没有醒来。
时间的白内障还没有摘除。
影子滞留在公园边走边沉思……



把公园镶嵌在事物的墙上


直到今天我用脚画出边界,公园
才算完成了。它像人与其它植物
混生的一种新的植物,此刻在时间里
轮回到了又一个初春。一切都在
按部就班地发生着,都在各自的位置
共同形成了内在的空。接近傍晚
我看清了它现在的形状,无所谓悲
也不喜。接着它会从内部改变自己,
带着绿色的迷惑,这我都能预料到。
接着还有另外的气息落叶一般飘来,
雪花一般解释着消失。不,直到今天
我才知道公园有各种与它自己的内心
对应的形状。从前多次穿过它,
从来不会在它的心里留下
任何痕迹,这我知道:仿佛风
吹过空气。最多是一只船划开水,
然后水恢复原貌。但今天,我破坏了
它的形式,可能就破坏了
它的完整性。哪怕只是碎了
轻微的一角,公园也会支撑不住。
从时间中能穿过来,但它确实不如
时间皮实。不,公园向时间学会了
“瞬间构成法”,但没有变成时间。
今天一下子,我就看见了北方初春
带给公园的正常的思维,一下子
就把它镶嵌在事物的墙上。以独立
为借口,它一下子推开了我。即便
强调我的脚步就是它的边界,
它也不相信我就是它的一部分。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被关于公园的想象
困住了,充满了虚妄、快乐、空寂,
青草与鲜花。而这还会继续,因为暂时
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嬉皮笑脸的公园。
我还想带着新的发现走在老路上,
看有没有新感觉,以及会不会绕一圈回到老路




中年的漩涡


阳光照在正午的楼顶形成一个隐形的漩涡
直到接近傍晚我才约略看清它旋转的方向
约略看见里面有纬度、春分、时代、工厂
以及个人情绪的枯枝败叶。继而听见它说
它是一朵盛开的无名花,夜晚会收拢自己
正午会怒放,━━如此反复几次,它完成
了自己。它从一个人心里的漏洞飞走了。
无色,无味,无痕,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知道有另外的结局:它被厂房里的灰尘
吸收了,像白色大海吸收了激情过后散落
的光尘;或者,漩涡出逃时被水泥封存,
很自然的一个,似乎怀着热爱的动作,
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鸽子新出现在
楼顶上,像是刚被梦出,或是老年的幻觉



自行移动


沙尘和阳光混在一起
提供给春天的人类。
这是什么?没有阳光明亮
也没有沙尘悲伤。该
如何命名这在空中
漂着的新事物?
“跟我走,你就会知道
什么是短暂。”风离开
那些它吹不走的事物
带我到桥上。几只麻鸭
将自己固定在
混浊的春水上摇晃。
一只游艇向着夕阳逆行。而
白塔山是否会在晚上醒来
改变此刻模糊的形状?
还没有过桥,风
已然了无踪影,像一个
逃到自己的世界里
去做变脸术的骗子。
而被撂在公园入口
竟然能够不受控制
自行移动:谁发明了
我这个机器人
锻炼着身体?玉兰花开后
暂且,储存些桃花的香味
我要偷偷验证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
学会了草木的生长术
或者,机器人就可以
变成蝴蝶,露出它
可爱的小肚子。不足
一小时,这些事物
变来变去,进入楼道
差一点消失,多亏语言
变化更多,瞬间就找到了
对应的力度和方式
例如,轻和重
它同时捕捉,而轻重之物
毛发不损,附形而至




“蝴蝶飞来不种地,才是蝴蝶”



两只鹅从一群鹅里游出来
也离开了一群喂鹅人
它们绕了一圈,游到另外的

地方,有人给它们拍照,有人
给它们丢面包屑,它们
没有拒绝的意思,甚至还
优美地转两圈。我这才注意到

已经有两三年,一到春天
公园就被翻得不成样子
一块一块的,泥土被翻出来
裸露着,要把自己晒热了

再翻回去,种下一些新的植物。
换句话说,这样很有田野感
有经验,有生命孕育的温度
但如果接地气接得尘土飞扬

玉兰花便少了它固有的优雅。
“蝴蝶飞来不种地,才是蝴蝶。
这难道需要公园写一篇论文
需要公园里的所有事物一致同意

“才能形成证据链,像公园里的路
用一段一段标注的数字,生成了
自己,也证明自己是公园的主干道。”
在晨光中嘀咕的时候,玉兰花接受了
鹅的逻辑,俗透了。那些含苞的
还不知道公园里正在发生什么



水面上的事物


太阳正在从水面过去的高楼间
习惯性地升起,并习惯性地
在水面上制造出粼粼的美。
我是说一夜间河洲突然消失了
河洲上的石子被水下的激流
冲进更深处,被更多涌来的石子
一层层压住。像是那些
下跌的股票,继续跌。
几只鸥鸟飞起来了,不是红色
是白色。它们习惯性地逃离了。
有翅膀,并保持翅膀的能力,
这就是河水暴涨时在河面上
生存的事物所必需的优势。
又经过了一夜,昨天的这些事
继续发酵,成为扣在盆子下的
一团面。馒头,花卷,生活总得
继续。或者被虚无耽搁了,
面团发酸,也还得想办法
填饱肚子,并继续梦想平静
与起伏交替的日子,面对河水时
依旧升起了诗意:光线折射出来
总会将河面照得更亮一些。
会有一些观光船、逆行船。
但这个码头,还没有船
能够到达更远的下游。船正在
培育着视野,它们会拥有
时间的眼光,望向上游
和对岸的山峦,但这个码头
时间,是一个中断的传说



晨篇


晨起说套路,我当然在开
抒情和生活的玩笑。大把
的光线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哪儿顾得上一颗星星
现形的螃蟹。什么?蜘蛛?
让它去结自己的网!它又
不是朋友说的教堂更无
教堂的尖顶,即便虚妄开路
回到星星的身体里嘭一声
亮起来,即便接近仪式,
然后呢?它的血液
又不是光,怎么会有
光的灰烬完成它。
“那早晨干什么?”
“打开被梦关了一夜
的身体,让光
照亮身体的内部。让光
习惯成为明亮的又一源头”
“然后呢?”“去显摆呀。”



离河不远的杨树



相比杨树,榆钱更聪明
它保留了肉体的记忆并
拥有春天的新鲜与热情

浑浊借助气势奔涌以后
杨树被选为清澈的容器
孤独突出在低矮的上空

它们的皮肤和肉体都被
清澈照透了。相比时代
的需要它们一棵比一棵

不合时宜,一棵比一棵
更易在风中折断。控制
摇晃的幅度它们不放弃

在钟声里的影子。日落
月升,人间沉寂下去了
河水翻腾出原始的白雪

歌声终于从时间的上游
起伏到下游。枝条枝干
以自己的方式具形河水

依然碧绿而透明。也用
生长来守望。拐个弯,
丁香更聪明,有白有紫




猫难经


从树上下来,它的叫声
已不再那么陡峭。
在这一点,即便
想比人类猥琐
自己也解决不了
自己的问题。在城市,
也没有野外
提供野草仿制的希望。
像少年从街道
回到家里,墙上有一大片
浅蓝的清凉
无声去睡。“这对它
是好事”,根据逻辑
深渊里的爱,
更深。几乎谈到了
树根,和树根吸取的养分。
几乎喊,鱼几乎
从盘子里跳到地上。
上树还是那么敏捷,但
树上再也没有
一闪而过的光。鸟影
比鸟还快,没有阉割
鸟鸣更婉转。转移到
翅膀,轨迹
美与悲凉,本能与力量
更神秘的结合
空气慢慢
松弛下来
人影像艺术品
一件件悄悄平复了自己。
门因此
由里向外推开
寒意去,暖流来
星空下春风正蹑足而行。



绳子颂


一五一十,把爱与怨
全都说了
一根绳子生出来
从拔下的冰草堆里。
在水里浸泡。
有人死命拽着。
仿佛我会
带着惊恐在绳子上跳舞。
我没有。
绳子像洞的提示。
而不安来自
洞里还是洞外
滴滴答答的水声。
雨也可以被制造出来,
想到这点时,蝎子
将自己从疼肉拔出来。
放弃和放下
不管是否相等
绳子与其他事物的关系
不再成立。
由黄变绿,要经过时间。
并恢复泥土的繁殖力。
先在黑板上试试,
看能不能
完成转换。然后,
关闭嘴唇:除了语言
还有什么
具备无中生有的能力?
还浸泡着
一粒种子。
从声音里抽出来,
荒废
更有力的翅膀,
更深的天空。
蛇和蛇蜕。
我没有。
风吹草动
另一种自然。
春风和棍子都属外力。
生长作为答案
悄悄递过来,明暗作为条件
在改变洞内洞外的亮度。
还得回到
四目相对
彼此看到了什么。
还得面对
眼睛里面的眼睛
失去理性的吸引力。



星星正变得粗糙


或者说,接近黄昏
“悲伤”正在形成。
但显然,它不是
蓝色的柔顺剂。
楼房经剥蚀,浅白色
依然坚硬。
沙尘和阳光搅拌完毕,
倒入夜晚的锅里。
即便木勺稍好,谁耐心
搅动。“什么?
这是星星
打磨前
的最后一道工序?”
“但形状
一样的吗?那个
模具在哪儿?”
还有一个问题
是否该问:
触摸过星星的
手上和心里
长满了刺?
或者说,“悲伤”
早已凝固
还没有散开
因此也不会
像暖气管道里的水那样
穿过时间
消失得很快



公园需要这样


移来移去,依惯例。
植物们没有反对。
公园需要这样。需要
一个坑,又一个坑。
一下子全部挖开,
再慢悠悠
种上。像是不断地在调试
活力和美的构造。
或者,植物有些是
调味品。悬铃木,丝绵树
槭树,柳树,蟹爪槐
银杏树,它们站在不同的方位
定下大框架。
挖坑如修补。
但不仅时间能改变结构的气味。
新植物到来,旧植物离去
都会。
不会持久,会随亮度的强弱
漫延到
水的波纹中,空气里。
“人挪活,树挪死”
那是在人的世界。在公园
人一直是外在的。进来
然后离去,人不会永驻。
依另一套体系,
持续不断,公园挖着自己




质变已经发生


恶转换成一种突然的忧惧。
之前,如巫师在呼唤时间
自我献祭,而有人在偷偷观察
死亡对喜悦的修改
以及枝条如何下探至轻盈
美恰当突兀了一下。最慢性
的毒药是,无论悲喜,无论多么
努力想回到自在的序列中,
成为枝条上因醒目而必然被
重点诅咒的花朵,不可能了。
最拿手是忽略,然后转移。
他也会!他也有恶的能力!
保护赞颂的星星,像月亮一样
他有出乎意料的光的耐心。
缓口气后,他直起腰来
人们对痛苦的同情已然四散
转而凝结为水银柱里那颗
有道德之重的水银球。
他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坚信友谊就是艺术的钢结构。
比手还前卫的器具里捧着
夕日的玫瑰,瞬间生成
“尴尬的雕塑”。不,
没有例外。我就是天气预报中
准确的阳光、花朵、沙尘,
和春雪。没有例外,肉体和情绪
在双重反应事物的变化
而又保持着正常的表情。
数量还在增加,而质变已经发生。
会被掩埋吗?有躲闪的机会吗?
或者通过热爱转换为另一种美
把没有完成的人间继续下去?
之前,已经学会了双手掩面,
捧着自己的脸像捧着
所爱之人照过而被囚禁的镜子



装潢虚无


给厨房窗口突然飞起的无名鸟
赋予意义的一瞥
比意义本身还无聊。我是说
明亮起来的楼房吸引我上升
我还没有垂下那
试图靠近云层的翅膀。还很虚。
还有经验和明亮在春天带来不安。
比起拉上窗帘,快作为又一种
简化的方式,更加真实。继续!
飞进天空的肚子,云朵的箱子里,
回到来处,--变换着,雨一直在找
原初的形态。换个角度
地面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
梦在夜晚将我牢牢地困住了。
“继续!”这是时间
在生活的墙上打钻,
坚硬开始装潢虚无。“继续!”
通过死者拓展灵魂的人,你有
藏在黑暗中的密道,那儿,
古老的蜡烛已经熄灭,
你爱过的那些事物用自己的落差
在发电。当记忆经过,
灯会被一一唤醒,眼神明亮……




分界线


水泥地和湖水不在一个平面
对远处而言这没有意义--
分界线会统一它们:上面
有春天的明澈,下面有明澈
荡出的波纹;有真实的空
和虚幻的锯齿。不,远处
会用一双眼睛统一它们,
分析各种变化的可能性,
会把它们固定在一张照片上
分析真与美之间的关系。
那些楼房,水泥地之上天空之下
其他的事物,比如花朵,座椅;
那些鸭子和鹅,湖面之上
木栈桥之下,面包屑等其他
诸如此类,来自人群的的杂物。
都会被纳入进来。人与自然
是另一个不可避免之话题。
声音会逐渐协调,签订协议
谁也不反对谁。会退到更远
更深处,把它们推开,
用比搅拌机还公平的梦想。
培育新的分界线,
雨或者雪,之后用阳光,和遗忘





爬山记


“要高于山,就得站在山顶。
高于山的部分,就是你自己。”
一边想着别人说的这句话,
我一边爬山。或者因为
认同了,爬山具有了另外的意思。
兰山,白塔山,还是三阳川的
卦台山?或者以为知道了
山的高度,所以开始用脚步
将山具体化。汗水和白云
有时会获得幻术。一用再用。
鸟鸣也是。还有艾略特
《传统与个人才能》
不是在小巷里,而是在山坡上
建了许多水泥台阶。边走,
边用心去数。眼睛会生出错觉。
但我是不是非得唤醒自己,说上山
有另外的路?说此山非彼山
说此生虚幻,云易散,山在有无间




秘密的“位置”


毕竟仲春,加上北方的纬度
阳光很快提供了舒适的温度
由外到里,身体逐渐从冰冷中
暖过来。我相信公园中
那些被白雪伤害过的
春天的植物,也是如此。
甚至站在阳光下的时间
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几乎,
我说出了一个与年龄不相符的词
力度、生机具足而明亮。
让我还是像公园的泥土一样
说出“生长”。我还是移步到
穿过公园的木栈桥上,
倾听来自湖水,一波一波的耳语。
对,是有一个“位置”,
公园如旷野,
“自然”会用呼吸从任意角度找到我



用热爱而不是绝望呼吸


“信任也包含欲望”,如此想时
缠在身上的目光突然都松开了
肉体起初有点寂寞,之后就被
内心的喜悦所代替。专注作为
意外的收获,这几个月一直
暗中保护着情绪和声音的方向。
不,前方是雾霾还是小树林
这样的疑问不会惊扰白鹭
展开的翅膀,滑行或在河面上震动
也无关楼房。即便栖息地
在时间中是那么狭小,还可能
暗含毒素,但用热爱
而不是绝望呼吸,是心肺的自由。
石头在河水里生出起伏,如此场景
自会欣喜,而静水流深,当然更好。
“什么?水漂打得好就得喝彩?”
但游得更好的鱼拒绝被捞上来。
不,并不会轻易获得
解开渔网和吐出鱼饵的能力
因此喜悦也禁不住地再三感谢。
而自由和散漫一开始便互相警示:
面对天空,白鹭会生出一个又一个
变形的欲望;面对白鹭
天空在白天的蓝里养殖白云朵黑云朵
在夜晚的河水里养殖一碰即碎的星星
发表于 2018-7-22 16:5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意味的叙事是由有意味的细节推动。问题意识与自由精神的深入思考。
 楼主| 发表于 2018-7-23 18: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沁 发表于 2018-7-22 16:59
有意味的叙事是由有意味的细节推动。问题意识与自由精神的深入思考。

沙沁兄好!谢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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