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四十年》发布会举办 | 诗通社 | 诗生活网
 
关闭窗口
 更多诗歌新闻>>>               返回诗生活网

 

《今天四十年》发布会举办


2019-01-03














2018年12月23日是《今天》杂志创刊四十年的纪念日。在这一天,《今天》四十年来多位编者、作者、读者和朋友们齐聚香港大学美术博物馆馆,举办了《今天四十年》新书发布会和音乐·诗歌朗诵会。



《今天》40

文 / 北岛

《今天》1978年12月23日在北京创刊,至今四十年。这份文学杂志包括两个阶段,其一在北京创刊到停刊(1978-1980),其二在海外复刊到现在(1990-2018)。在某种意义上,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文学杂志,而是中国当代文学史的另一条河流。

追本溯源,这条河流已经跨越了几十年的时间:从六十年代的“太阳纵队”直到七十年代的地下写作,终于在北京浮出地表,继而从八十年代,开拓了以先锋文学为动力的“文化复兴”潮流,改变了中国文学与文化的景观。

这是中国历史与文学的重大转折。

八十年代末,世界的格局翻天覆地,开启了冷战结束的新历史进程。正是在复杂多变的背景中,《今天》1990年春在挪威复刊,在绝望中突围,并且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全景视野。

《今天》海外孤悬,资金短缺,再次陷入危机。然而在二十世纪末,当资本为主导的全球化洪流般撞击着二十一世纪大门之时,《今天》获得了新的含义,如果全球化是“大陆”,《今天》就是“岛屿”,它成为人类精神家园存在的证明。

毫无疑问,先锋文学是体制的天生的敌人。如诗人韩东所言:“就我个人浅见,文学的独立是本体要求,无条件可言,尤其是在中国的政治现实中,它的表达是颠覆性的。”我们这拨人怎么走到一起来的?从语言暴政的长夜到“美丽新世界”,靠的是什么?是我们不怕碰壁,不惧高墙,石头越坚硬,我们就更坚硬,就像必有反作用力一样。韩东说得好,我们靠的是“强硬的文学精神”突破重围。

翻开书稿,唤醒那些回忆的文字,照亮尘封的细节,让人感慨万千。时光流水,就像风浪中的漏船,奇迹般破浪向前。如果读者悄悄地跟随作者,打开每篇文章的小门,从不同的方向进入暗道,忽明忽暗,扑朔迷离,从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时代和语境中,拼凑成关于今天的完整的故事。

四十年,如果有历史的长度,只不过转瞬即逝;对于每个人的生命而言,相当于大半生的路程。如果文学有意义的话,即在历史与个人之间,在长夜与孤灯之间,在生者与死者之间,在语言与沉默之间。

这里有一条河流,勾勒了荒凉的大地新的轮廓;这里有另一种传统,并置交叉,最终汇合在一起,成为中国古老文化的新的传统。

(原文为《今天四十年》纪念文集序,本篇有删节)
 



· 编者说 ·

林道群:谢谢大家来到《今天四十年》发布会的现场,我从来没办过发布会是20多位作者一起出席的。《今天四十年》的封面是北岛的一幅画,名字叫《时刻》。众多的《时刻》相加起来,就是一条永久的长河。我们背后以《时刻》拼接的墙面,也呼应了1978年《今天》刚诞生的时候,海报张贴在西单墙上的历史。从种种的角度来看,《今天四十年》新书的发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北岛:我说一下这本书是从哪儿来的。年初的时候,我们就想好了书的名字,《今天四十年》。书名里有一个时间的概念,“今天”和“四十年”之间其实存在着一种矛盾,这矛盾是一种诗歌的语言。“今天”是一个空间的概念,包括了至少二十位作者。时间的概念上,“四十年”过去了,压缩成发布会的时间可能只有半个小时。所以今天我们来说一下这本书的设想,回顾和《今天》杂志有关的,甚至在《今天》之前、六十年代地下文学的故事。

鄂复明:《今天四十年》的时间跨度,是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一直到最近。每个人都是以自己生命和青春的经历来写的,我们一直想把这段历史写下来,留给后人看。这种想法在四十年到来之际,终于得到了满足。
 
在此要感谢参与这本书的出版的朋友,香港的林道群先生,本人是资深的出版人,同时他从九十年代开始到这本书的出版,无偿地为《今天》服务了二十八年。他和夫人的名字只最初出现过几次在《今天》杂志上,后来一直默默无闻地为《今天》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另外要感谢著名记者刘香成先生,当年我们办《今天》的时候,他是美联社驻华记者,他一直跟踪着《今天》的脚步,拍了不少照片。还有一位在美国的专业摄影家,王瑞先生,他把自己拍摄的数十张历史照片,无偿地送给我们使用。另外是已经去世的著名摄影家池小宁,他当年用摄像、摄影的方式,留下了珍贵的历史镜头。所以在我们的另一本书《今天纪念册》上,除了呈现一些实物,还收录了很多老照片。而我们的资料目前被收藏在香港城市大学图书馆,《今天》作为特藏,被收藏起来了。

· 作者说 ·

陆焕兴:我就说一句——真正的文学艺术,和专制是一对天敌。

史保嘉:四十年听起来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我作为一开始的关注者,到后来的参与者,我清楚知道这四十年有多少艰辛和不容易,亲眼见证许多事情,甚至有人托付身后事。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记住《今天》这本刊物,记住12月23日。

韩东:《今天》这本杂志非常重要。众所周知,中国四九年以后,我认为出现了一个大的文化断层,按照我的断代划分,中国当代文学是从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开始,具体说来,是以《今天》这本杂志的创刊为标志。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这本杂志和这批人太重要了,正如北岛所说,“这是另一条河流”,至少我们也得有两条河流。就我个人而言,我的写作从精神上来说就是追溯《今天》的传统。

徐晓:二十五年前的今天,大概比现在要晚几小时,在北京快天黑时候,我在人民文学出版社里,因为中国的“皇家”杂志,人民文学杂志就在那。《今天》第一期印完以后,就准备张贴在皇家出版社的门口,显然他们有自己的考虑。我就在这里偶遇了北岛、芒克、陆焕兴,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四十年的时间简直不敢想象。

我个人参与得比较多,是在北京阶段的那两年,但是我们主编北岛,从创刊、停刊到复刊,一直坚持到现在。一本杂志出纸版、搞活动、出丛书,这中间,我相信北岛为了凑资金,得给多少人化缘,这份坚韧,我觉得没有多少人能比。今天我们聚在这里,还能为这本杂志的明天和未来有所期待,我们要感谢《今天》的创办人,始终的主编——北岛。

万之:我感觉到非常惭愧,因为《今天》四十年里,我并没有坚持到底,在半路做了逃兵,我觉得在这条河流里,我快淹死了,我就爬上岸来。在1997年的时候,我辞去了社长的职务,并写信给北岛,告诉他我有点力不从心,因为自己个人的许多问题。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惭愧。
 
我觉得掌声首先要送给林道群,从九零年开始,他帮助了我解脱很多困苦,并且承担很多。第二位就是北岛,如果没有他,这本杂志也不会存在四十年。

陈东东:我非常荣幸能够成为这本书和这本杂志的作者,谢谢道群、北岛、宋琳,还有已经逝去的诗歌编辑张枣,非常感谢他们。

朱涛:今天我有点受宠若惊,我作为小字辈是从小读到大在读《今天》,我和北岛除了有个人的交情以外,在2009年,北岛邀请我编辑关于中国当代建筑的专辑,大家知道《今天》杂志在复刊之后,不仅仅是纯文学刊物、艺术刊物,也出过许多不同领域的专辑,例如戏剧、电影、香港回归等,北岛在各方面都十分操心。有一天,他回到了他故乡,看到公园里的十二生肖,一个比一个丑,说中国的空间文化怎么是这样,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想着能不能弄一本建筑专辑。

这本建筑专辑,我十分自豪,直到现在依然是中国最好的,真正有批判力的一本建筑专辑,一本空间分析的文辑。这里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件事,在这一专辑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八九年大事件的二十周年,《今天》的停刊、流亡和海外复刊,都与之相关。尽管这是建筑专辑,在最后我们决定加一篇钱理群先生的文章,作为我们对事件的纪念和反思。当时在编辑部,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有人认为我们不应该承担政治风险,有人则认为这是应该的。当时我发邮件给北岛达成了一个共识,大概的意思是:计算得失是一个多少的问题,坚持道理与否是一个原则的问题。《今天》经历了四十年,是北岛每一天都坚持一贯的立场,《今天》才能够到今天。

朱文:我们这一代人,在《今天》开始的身份都是读者,然后变成《今天》的作者。我认为不单只是写作,还有生活中遇到困惑时,需要有力量时候,我常常回到《今天》中,重新唤醒内心的力量、最初的梦想。《今天》已经四十年了,一般在这种场合会觉得自己很沧桑,但我觉得十分年轻,因为我们这一代作家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下。按照我自己的计算方法,用四十年减去自己的年龄,我今年也就十岁而已,这样的年龄可以对未来感到好奇,可以重新计划未来了,更重要的是,我可以有理由相信未来。

宋琳:我从1992年就开始参与《今天》诗歌编辑的工作,当时还有另外一位编辑张枣。刚刚讲到“另一条河流”,我想起希腊神话里的埃尔斯河,是一条地下河。《今天》作为地下文学的先锋杂志,在北京1978年创刊,到被停刊,就像埃尔斯河是地下河一样。但传说中,埃尔斯河在另一片大陆又涌现出来。在1990年的欧洲,《今天》复刊了,地下杂志的《今天》就变成了流亡文学,奇迹般的存活到今天,这条河依然在我们心中涌动。

《今天》是一个先锋的文学,同时也是精神的共同体。我们今天在场的同仁在一起,无论是作者还是编辑,都是有一个精神价值的共同体;还有不在场的作者、读者,他们也对《今天》充满了期待,年青一代的文学爱好者他们也希望能够在当代复杂的社会中间,能够有一种精神的依靠、向导。我觉得文学在我们这个时代,《今天》杂志继续办下去的话,我个人很期待能够在年轻读者中,产生回响。

廖伟棠:我是《今天》的诗歌编辑,在我做过很多事情中,这可能是最让我骄傲的身份。我最早读《今天》也是因为它的诗歌,《今天》根基之所在,是因为它的诗歌和一群诗人,是《今天》所发生的一个种子。所以,我们现在编辑《今天》诗歌的部分,还是要捍卫诗歌的高贵、诗的独立,就像张枣曾经捍卫过的一样。这就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我们杂志的期许。

顾晓阳:我是95年到98年,曾经在洛杉矶当《今天》编辑部的主任。还记得当年,北岛经常从噩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因为《今天》没有钱了。如果他能够想到募捐的渠道,就能够接着睡,如果想不到就一直想到天亮。有一次听说余英时的大学里有一个犹太富翁,他曾经因为中国相关的事,捐赠了150万的美金。北岛听说这事后,通过余英时约了这位富翁,因为特别重视,所以北岛就西服革履。结果富翁穿的是球鞋、夹克,背了一个双肩包,北岛反而像是捐款人。不过这事最后也没成。据我所知,从1990年开始到现在,《今天》一直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存活着。

阿乙:我是《今天》杂志在第三十年至第四十年出现的一位年轻作者,现在也四十多岁了。《今天》这本高贵的杂志,让我意识到,文学不仅仅个人的事业,它更是一种同志的事业、团结的事业,同仁之间在精神上互相激励的事业。

赵南:我就是从那个时代到现在的幸存者、见证者,见证着《今天》的发展越来越好。其中一位创办者黄锐,他的星星画会在艺术领域方面已经在中国被认可。无论是在文学还是艺术方面,《今天》都取得了杰出的成就。
 


《今天四十年》后记

   文 / 鄂复明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伊始,掀起一股“洋插队(出国)”热,从莘莘学子到半老蒙童,纷纷踏出国门,扑向前途未卜的异域。想想都头痛,我是去内蒙十二年的“土插”,文革“愚智”初开,为逃避“复课闹革命”和军训,憧憬“有个绝好的去处,强似在家中被父母师傅管束着”(红楼梦),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自己拿着户口本,傻呵呵的到办事处销了北京户口。半年之后,便可用蒙语与土著飙俚俗,生马也敢骑,黑夜里靠星辰和山影行路……不经意间度过了懵懂青春。已过而立之年的《今天》同侪真不知他们如何熬过异国他乡的最初岁月,语言关真不可小觑,当初仅长我三岁的高中生,却只能磕磕巴巴地讲被讥为“北京口音”的蒙语,回城后则全部忘却。除去少见的语言天才,年岁是“说”与“学”话的界限。

自顾尚且不暇,却又重操《今天》旧业。彼时“网”智未开,印刷业刚刚摆脱“铅与火”,但汉字这“鬼画符”却被拒入电脑键盘;通讯尚徘徊在尺牘手札的飞鸿传书。西方政府没有闲钱来让“文化”人士享受殊荣,编辑们竟靠剪去诗稿的空白部分来减轻越洋邮件的重量,而植字时又将其码成一整版计资后再拆分……遥想当年老《今天》搭乘“本市一分五、外埠三分”的“印刷品”邮资补贴,真是该知足常乐。我们只是被拒入“流通”领域,否则即使在纸媒日渐式微之今日,如果都站在同一起跑线,看谁先趴下!一九八〇年仅仅为“星星画展”印售文字数据一项,十天工夫便赚回一台速印机,并组团数十人去“撮老莫”庆功。

“(新)《今天》不缺人手,不缺稿件,缺的是钱。诗人北岛满脑子想的是寻找有钱人……”(王渝),日前在校订大事记后附的捐助名录,北岛叮嘱我“瑞士朗瑙基金会”多年来对《今天》的支持最大,可我上网查证:朗瑙是地处瑞士与奥地利两国之间的列支敦士登公国(联合国有他一号)首都瓦杜兹的一个小镇,用了人家的钱,却丢了人家的主权,真是罪过!可这个奇葩国家虽然有钱资助《今天》,近年却立法:允许他人临时租用“国家”,每日五万法郎,附送警察……一直有流言说北岛连寺庙的香火钱也敢动用,细诘之后方知他从星云大师那里“搜刮”过数千美元。那位经历丰富参过(国)军入过(国民)党的慈善高僧垂怜《今天》倒也在情在理。

我与新《今天》诸君素昧平生,十有八九从未晤面(数十年来散居各国仅靠尺素传书的编辑们不也如是吗),但他们文稿字里行间流露的真情令我感动莫名。新、老《今天》一脉相承的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无偿奉献,追名逐利者对此敬而远之,这也许是《今天》自我净化的天然屏障。老《今天》“自由那么少,房子那么小,衣服那么破,印刷那么差,诗那么激动人心,人那么可爱……的时代彻底结束了”(查建英),而新《今天》“……风风雨雨经历了二十多个春秋,其间无论是作者还是编辑团队都多次交替更迭,但是百折而不挠,文学的独立性和思想的前卫性始终是这个刊物所坚持的理念,只是时间把它洗淘得更加纯粹和清晰”(刘禾)。

查建英曾“建议把四十年来为《今天》默默做了大量后勤服务的所有人的名字一个一个陈列出来,印在《今天》纪念专号最醒目的地方,像一面纪念碑那样。……那些散居世界各地、从未在《今天》上发表过作品、却长期无偿效劳助力的朋友们,她/他们是《今天》的幕后功臣,更值得《今天》特别致谢。”

《今天》资料中在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上记下了“编辑组人员”的分工明细,而复刊后《今天》则请全套刊物的收藏者颜萌先生用手机一一拍录下版权页的名单,这两份数据也只记录了不到一百二十名有据可查的编务人员,而四十年来庞大的作者队伍、不计其数的参与人员,更值得《今天》感谢的是当年遍布全国的《今天》杂志订阅和购买者,是他们节衣缩食在以微薄收人扶助《今天》。订阅序号至六八二位——对于印数只有一千册的《今天》又是何等意义?近千封读者来信、来稿总计三千多页面已扫描存入电脑,它的实物分册入藏香港城市大学图书馆。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让他们(或许只能由他们的后人)在网络上通过链接看到当年的自己——《今天》没有忘记他们。这还仅仅是存世不足两载的老《今天》,海外复刊后漫长的三十年,其浩繁的史料才刚刚入手。

无论如何也要感恩网络时代,它让历史的亲历者,在有生之年眼睁睁地看到自己进入历史。

 


 

更多诗歌资讯,请关注诗生活网: www.poemlife.com

  编辑:果林  来源:今天文学


联系诗生活 | www.poemlife.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