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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白桦:他的诗歌搅动了一个时代


2019-01-16


诗生活网白桦专题


(新京报讯)1月15日凌晨2点15分,诗人、剧作家、小说家白桦逝世,享年89岁。他的一生跌宕起伏,因写作遭受了苦难,也因写作得到了品尝文字之美的幸福。他的剧作《苦恋》知名度颇高,这一剧名或许也代表了他与文学,乃至整个时代的关系。此外,白桦还是名优秀的诗人。关于他的诗歌和生活,我们采访了诗人王家新、陈东东。

王家新谈白桦:带有悲剧意味的诗人

白桦先生的诗曾搅动了一个时代。我还记得上个世纪80年代初读到他的《阳光,谁也不能垄断》时的激动。白桦的诗热情、敏感,充满了思想的勇气和感召力,尤其是以政治抒情长诗见长。

白桦的诗和他的全部创作,都和他经受的时代有一种纠缠不休的关系,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苦恋”,他也以此表达一代代中国人内心中那种化解不掉的“情结”。他的诗,表现了这个民族深重的苦难、创伤和希望。他的创作,也总是能够“戳中”人们生命中的痛点。

对白桦先生的诗我读得并不多,因为我们这一代人的写作已和他们很不一样了。但我会找到他那些已发表和未发表的作品来读。我觉得人们对他的认识和评价都不够充分。不管怎么说,在他那一代中,他是一位很难得的、也带有悲剧意味的优秀诗人。他会活在我们的记忆中。

陈东东谈白桦:谦和的长者,绝不口若悬河

新京报:在与白桦交流的过程中,他给你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陈东东:可能是因为什么具体的事情,我在将近三十年前跟白桦老师有过几次接触,后来在一个会议场合见到他,是在十年前,我估计他早就忘了我曾拜访过他,实际上我也已回忆不起来那是怎么回事了。过了几年,我又碰到过他一次,那时候读了他纪念林昭的诗。他留给我一个谦和长者的印象,非常低调,无论场面上还是平常闲话,绝对不会像比他年轻辈的有些诗人那样口若悬河胡说八道。他是让我敬重的人。

新京报:如何评价他的诗歌写作?

陈东东:我不是他的读者,大概只看过他纪念林昭的那首诗,应该是他在近年写的吧。我觉得对他那一辈诗人来说,这岂止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新京报:白桦比较注重对中国传统的继承,关于这一点,您如何看?

陈东东:比较注重对中国传统的继承,笼统来说当然不错,不过我对他的写作了解实在还太少,谈不出什么看法。对他的去世,唯有哀悼。


采写 新京报记者 张进
 

时代疾风中的白桦树——忆白桦

作者:毛时安(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在我的记忆中,白桦永远是英俊的潇洒的,永远像一个想象中的真正的诗人那样,带着深沉的大地天空一般的情怀。虽然我真正和他交往时他已经五十岁上下了,但他依然那么风度翩翩,咖啡色的西装,佩着一条浅蓝灰的条纹领带。满头银色的白发就像他度过年轻时代的大理雪山,在蓝天下像诗那样修饰得体地微微起伏。在我心中,他就是青春的代名词,哪怕青春已然远去。1月15日凌晨,得到他去世的消息,我愣了很长时间,久久不愿相信。黑色的死神怎么能战胜蓬勃的青春!清晨,我发出了第一条微信,一路走好,时代疾风中的一株白桦。

是的,他是我们这个时代在疾风中坚守着诗人情怀的那棵挺拔的白桦树。

白桦是个才子型的作家。他才华横溢,纵横于诗歌、小说、散文和电影戏剧剧本各个文学创作领域,而且都有非凡的成就。和他一起在原昆明军区工作过的诗人公刘告诉我,当年轰动一时的电影《山间铃响马帮来》的剧本,从起笔到完稿,他一气呵成,前后只花了四五天时间。言谈间,对战友倚马可待的才情羡慕溢于言表。我在《上海文论》工作时曾为他举办过研讨会,他写来的稿子也都是如江河一般自然流畅。但我以为,白桦虽然是优秀的小说家、散文家、剧作家,但本质上是诗人。诗的抒情性贯穿了他的所有叙事作品。我曾为他的长篇小说《远方有个女儿国》写过评论。小说全篇就像泸沽湖上弥漫的雾气和掠过的轻风。他写淮海战役的战场,司令员问小战士,将来我们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呢?小战士回答,那时候我们的国家就像诗一样美……是那些牺牲的年轻战士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今夜星光灿烂》。

他总是用诗的内在情感力量让你心潮涌动,激情澎湃。甚至他的为人和生活本身也是诗。印象中白桦的声音并不高亢激昂,相反是低沉而富于磁性的。他谈吐儒雅,极有教养。即使日常生活中和你交谈,也像吟诗那样,字斟句酌,娓娓动听,像一条潺潺的小溪宁静而舒坦地从你眼前流过。他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诗人,他有时像孩子一样天真,有时像思想家一样深沉。而他有时候如火山一样奔涌的激情,又使我想到盛唐诗人的风采。

他们这代人大抵都和自己脚下的土地、和自己的祖国一起经历过不少坎坷与苦难。作为诗人,白桦深深地挚爱着“中国语言文字的美丽”,而且内心深处流淌着中国诗人生生不息的对于自己祖国的炽热的血液。千回百折千难万险,始终不变的是诗人那颗赤诚的心。就如他自我表白的那样,“我是一个早熟的恋人,由于对她的爱,我的生命才充满力量和希望;由于对她的爱,才命运多舛,痛苦不堪;但我永远天真烂漫地爱她,因为我是那样具体地了解她,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我们的祖国!”

由此,我又想到了在北大荒冰天雪地中不期而遇的那些风雪中伫立的白桦树,它们总是那么深情而坚定地守望着自己脚下的那片大地。

《光明日报》( 2019年01月16日 10版)
 

诗人白桦逝世:他是20世纪下半叶作家的孤独代表

白桦的逝去,令人扼腕。
白桦的一生,是跌宕起伏的一生。
白桦留给我们的,是“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面貌”,也是“一个时代文学曲折前行的轨迹”。

 

我与白桦的早年渊源


白桦和叶楠这对孪生兄弟,我尚在家乡时就如雷贯耳了。其实并不是我热爱文学,读了他们的大作。


白桦兄弟俩出生在河南省信阳市。信阳市下辖九县一市,我的家乡是这其中的九分之一。因此,我们算是乡党。后来,白桦兄弟俩在信阳下辖的潢川县城里读了三年初中,课余当织布工,他的第一首诗歌《织工》,就是在潢川创作的。四十年后,我刚好也在这个县城里读书并且工作,在我的感觉上,这比乡党的关系还亲近一层。

 

当然,对白桦我还有一种仰慕,仰慕他在文学上的成就,仰慕他的知识分子情怀。1985年,我任潢川县文联主席后,首先想起这位乡党,希望家乡的文学事业能得到他的眷顾。于是,我就联系白桦,请他给县文联主办的铅印小报写幅报头。

 

当时白桦在武汉军区上班,住在何家垅军区宿舍。我这年正计划报考武汉大学的插班生,借报名的机会,我找到距武大仅两站路的白桦的宿舍。结果他回上海去了,我只好给他留下一封信,说明来意。

 

没有多长时间,当我回到潢川县城,白桦就寄来了他题写的报头。这年7月,当我到武大参加考试时,由白桦题写报头的《春泥》小报就印出来了。

 

再后来,我到武大读书,本来有机会谋面,不巧这年白桦转业回到了上海,我们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十年后,我到长江文艺出版社担任社长,便想到给白桦出版一套文集。这是1995年。

 

出版社给作者出文集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作者影响力很大,作品有文学价值有思想深度,出版社从文化建设的角度出发,不管是否赢利,都愿意给作者出版,藉此彰显出版社的文化追求与担当。另一种是作者虽然影响力一般,但市场号召力很大,有一定的读者群,估计销售看好,出版社从获利的角度,愿意给作者出版文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出版社出版文集都有给作家做总结的意味。一位作家的创作如达不到一定的高度,出版社不会主动给你出版文集的。而白桦文集,从赢利的角度来看,可能性很小。他的小说戏剧诗歌,以思想性见长,语言有些欧化,不是大众读者喜欢的通俗读物一类;而从文学史角度来看,出于某些原因,白桦作品的价值被遮蔽尚未进入史学研究者的视野,因此,也不符合经典常销的标准。何况当时白桦在文坛上几乎销声匿迹,青年读者对他有些陌生。而我们计划给白桦出版文集,在某种程度上,是出于对白桦作品的时代性、思想性的肯定,对白桦其人对祖国,对人民,“虽九死而犹未悔”的一种致敬。

 

白桦的人生履历和创作经历,生于上个世纪喜爱文学的人并不陌生,但对于千禧一代,提起白桦,或许会以为是北方原野上的亭亭白桦树。

 

白桦原名陈佑华,河南信阳市人,生于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日本人的侵略,给白桦的童年罩上了不幸的阴云。日本宪兵活埋了不愿与他们合作的白桦的父亲,母亲带着他们兄妹几个在日军铁蹄下挣扎,白桦与弟弟遵从父亲的遗愿,到潢川读初中,住在也很困难的姐姐家中。这个时期,文学成了他寻找人生道路的火炬。初中毕业后,他报考了家乡的信阳师范学校,尚未毕业就参加了解放军。建国后,他随军在云南做军区创作组长,创作热情高涨,写出了轰动一时的电影剧本《山间铃响马帮来》,创作了长诗《孔雀》,娶到了美丽的电影明星王蓓,军人、诗人、作家,鲜花与掌声伴随着年轻的才子白桦。

 

1999年,我到长江文艺出版社担任社长已经四年了,这一年,我们组织了李辉主编的“历史备忘书系”。2000年,这套书如期出版。

 

就在这一年,我们计划给白桦出版一套文集。当初,我们没有打算能从这套书里为出版社赚到多少钱。我们只希望通过集中展示白桦一生的文学追求,勾勒出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面貌,纪录一个时代文学曲折前行的轨迹。另外,让人们重新认识白桦,抛掉所有的成见,了解中国知识分子的赤子之心,为追求真理所做出的不懈努力。当然,我希望给尚在困境中的乡党白桦,送去微不足道的精神安慰。

 

他是中国作家的孤独代表

 

《白桦文集》由小说编辑室主任秦文仲担任责任编辑。秦文仲专程去到上海,与白桦讨论编选体例。热情的白桦,为我们找来全上海的优秀作家,希望他们也支持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工作。

 

《白桦文集》共编选了四卷。囊括了他创作的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散文、剧本、诗歌的重要作品。其中,有他那部引起争议的电影剧本《苦恋》。另外一些未有收入的作品,在每本文集作品后面附上了存目。

 

文集由Ellenan Dong作序,序的篇名是《书比人长寿》。Ellenan Dong在序中谈到白桦:

 

“一个群体对一个个体的疏远孤立是可怕的,它让人丧失正常的认知力和判断力。它让人没有起码的耐心去了解事情的真相而人云亦云。它甚至让人变得匪夷所思,看到个体在群体的力量的压抑之下的无助显得冷漠。”

 

白桦的一生,坎坷而又无奈。朱建国在他的采访文章中提到白桦孤独的一生,用四个代表来概括:

 

相比而言,我更喜欢关于白桦是“三个代表”的说法——“中国文化界的焦点代表之一”,“‘苦难一代’的突出代表”,“世事沧桑中的‘突出代表’”,但我还要加上一条:白桦是20世纪下半叶中国作家的孤独代表。

 

Ellenan Dong认为,“我看到的是一个立体的艺术家,也正是他的卓而不群和人性弱点甚至是性格障碍,他的坚强和软弱,懵懂和无畏,坚决又犹疑,多情浪漫而无所顾忌,敏感锐利又顺从无助……这一切,构成了一个真实的他。”但他相信时间会证明白桦作品的价值。他写道:“白桦的成就和关于他的一系列的与众不同,或者说,关于他的作品的真实而有意义的评价需要时间来证明,大凡有着神秘色彩和无穷回味的事都这样,这是当下的人们无能为力的事。”所以,他说“书比人长寿”。

 

其实持这种观点的早有人在。1980年,当根据电影剧本《苦恋》拍摄的《太阳与人》在全国掀起巨大波澜时,物理学家杨振宁博士经过特许后,观看了《太阳和人》这部影片。看完影片,他落泪了,他认为作品是有价值的。他表示文学作品要经过时间的验证,也许需要几年、几十年,乃至一百年。

 

白桦本人在“代序”《越冬的白桦》这首诗中表达了他的无奈、寂寞与愤懑。他写道:

 

“昨天我还在秋风中抛散着黄金的叶片/今天就被寒潮封闭在结冰的土地上了/漫天的雪花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大地/沉重的天空板着难以揣摩的老脸/我所有的枝杈都在断裂、坠落/我只能倾听着自己被肢解的声音/一个无比庞大、无声而又无情的军团/把我紧紧地围困着,风声如同悲哀的楚歌。”

 

1999年我们提出出版白桦的文集,对于孤独和寂寞的他而言,毫无疑问,是一种极大的精神安慰。文集出版后,秦文仲陪着白桦,在成都举行了一次签名售书活动。据事后秦文仲告诉我,签售活动举行得十分顺利。

 

后来,我们与上海书城联系,组织白桦在上海做一次签名售书活动。

 

他的作品充满人间大爱

 

那天清早,我与发行的同志很早就来到书城迎接白桦。

 

这是我第一次见白桦,那年他已经将近70岁了。高大的身躯,和蔼的面容,满头的白发,这就是我的乡党,是我在信中交流过但未邂逅的朋友,是我们已经出版了他的著作而未谋面的作家。

 

白桦要在上海书城签名售书的消息,几天前我们已经在上海的报纸上发布了。这天大清早,书店一开门,就有读者涌到二楼的一角,等候白桦先生。当然,白桦不是之后的郭敬明,也不是现在的网络作家,虽然有不少读者,但不像明星作家签名那样人潮汹涌。

 

白桦微笑着认真地为每一位读者签名,与他们交流。有些热心的读者,自己带着相机,要求与白桦合影。但这些读者中,有一位穿着灰色夹克,中等个子,约有40余岁的男子,很早就来到了签名现场。他拿来了一本白桦过去出版的图书,请白桦为他签名(或许我的记忆有误,他手上仅仅拿着一本电影画报)。反正,他一直在现场热心地倾听每一位读者与白桦的交流。当读者较少的时候,他便与我搭讪。谈白桦的电影,白桦的诗歌。突然,他问我,你们能出白桦的书?我十分自信地告诉他:上边批了,当然我们能出。接着,他又与我聊起关于出版,关于读书之类的事。到后来,将近12点了,读者都走了,只有我与白桦两人,他还在一边跟着。我十分感动,为上海人的爱书精神而感动:上海不愧是国际都市,不愧有丰厚的文化底蕴。当然也为白桦自豪,是他的书籍的感召力,用今天的话说,他才有这样“粉丝”,骨灰级的“死忠”。我想,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前进,今天就是一个明证。

 

后来,书店的一位副总经理见没有读者签名了,便来请我们到七楼的贵宾室去,中午要招待我们。从二楼到贵宾室要先下到一楼,然后坐电梯再上去。这时,这位中年读者一直相跟着我们,走到电梯口时,突然他的脚也迈了进来,看样子他也要跟随着要去贵宾室。书店的经理说,我们的贵宾室不接待读者。此人踌躇一下,迈进电梯的脚终是退了回去。我心里为这位读者感到歉疚,仿佛是我把他赶下去了似的。

 

在贵宾室稍坐片刻,中午,书店里招待我们小聚。晚上,我去了白桦的家,见到了他的夫人王蓓老师,大家交谈得十分愉快。

 

我回到武汉后不久,负责上海片发行的同志告诉我:那天白桦签名售书,白桦跟着我们到楼上贵宾室后,白桦又说了什么,有关部门要求上海书店写出一份材料报去。我立即明白了,那天活动现场,一直跟随着我们的中年人的真实身份。

 

我终于明白了白桦在“自序”中为什么要写“漫天的雪花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大地……我所有的枝杈都在断裂、坠落”的自喻。今天,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告诉朱建国,“我觉得九十年代是我一生中最孤独的时期。”

 

不过,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人理解白桦。如果这位中年人找我,我一定会告诉他:白桦作为一位1947年冒着生命危险参加解放战争的老同志,无论他的为人,还是他的作品,都充满了人间的大爱。他对祖国,对人民,正如那部电影剧本《苦恋》,在用一种知识分子的方式,“我以我血荐轩辕”。他在楼上的谈话,几乎可以作为爱国主义的教材。

 

当然,白桦不需要你给他评劳模,或者到什么地方去为他申报先进人物。历史,懂吗?历史老人会为他证明,究竟谁是谁非。当然,这位中年人留在档案柜里的文字或者录音,如果有解密的一天,也能证明这一切。

 

在晚年赢得应有尊重

 

不过,尽管白桦一生坎坷,他在晚年还是赢得了人们的尊重。

 

2009年,在白桦八十岁生日晚宴暨新作研讨会上,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王安忆致辞说:

 

今天我不是以作家协会主席的身份,而是以我自己的身份——白桦是我的叔叔辈,可是我今天不打算称他“叔叔”,因为白桦是一个诗人,诗人是没有年龄的,我就称他白桦——我想在这里描绘一下白桦的性格。

 

白桦是天真的,这似乎不可能,他经历了世事变迁,世态炎凉,他的天真何以保持着?白桦是简单的,这也不可能,他所身在的历史社会是复杂的,应对起来需要用极心力与心智。白桦又是热情的,这就更让人不安了,因为他的遭际每每使人沮丧,他的热情从哪里来呢?这些仿佛都源自于他的理想。

 

那么让我们再来分析一下白桦的理想终究是什么?大约是一种希望,希望世界变得更好,人变得更好。这希望是那样殷切,以至于可以忽略许多失望而不计。世界和人究竟怎样才是好,在白桦看来,其实就是简单的,比如他憎恶枪这样的东西,枪所代表的一切暴力,一定是被好的世界所排斥的;比如他在山间行旅中听到姑娘在歌唱,这荒蛮天地中的人声,一定是属于那好的世界的;再比如,他故乡的父老,街坊邻里,这些贫穷的、卑微的、落魄的人却持有着鲜明的爱恨情仇,也是好的世界的正义心——这世界的好简单到只需孩童的认知就可信赖,多一点的知识反而会成为谬误,而在白桦这样一个知识分子,是处在谬误的危险中,那么,诗就来帮助他了,诗是能够克服理性的腐朽的,诗是一种类似孩童的性格,却往往寄予在成人身上,因为它需要时间、阅历、许多挫折来冶炼,非有特别旺盛的生命不可获得,一旦获得,便有了无穷的热情,就成了一个不老的人。所以,白桦的理想,还有一个名字,就是青春。他向往与追求的世界,永远在这无邪的情感之中。

 

2013年,《十月》杂志创刊三十五周年的时候,通过编辑、网络和专家等诸多环节评选出一批最有影响力的文学作品,其中包括白桦的电影剧本《苦恋》。国内外的很多媒体报道了这个评选消息。

 

2017年5月24日,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在北京电影学院礼堂召开颁奖典礼,向白桦先生颁发第三届中国电影编剧终身成就奖。授奖词是这样写的:

 

他是一位诗人,也是一位剧作家。他是新中国成立后诗化电影的倡导者和追求者。他的电影创作中,渗透着浓浓的诗意;他的人生履历中,流淌着光影的故事。他坚持原创,坚持文学道义与独立表达,即便为此曾遭受不公,也从未改变立场。他拥有卓越才华,笔触却探向民间疾苦;他曾历经磨难,目光却总是望向高处。他的《苦恋》,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太阳与人》,形象地寓意了他的人生。他跟电影是一场苦恋,他的创作,是太阳与人的关系。《山间铃响马帮来》《曙光》《今夜星光灿烂》,他的这些电影作品,回响着美丽的声音,绽放着灿烂的形象,在银幕上留下了永恒的光影。2005年,他出版了《每一颗星都照亮过黑夜》。这是他的生动写照,也是他的不懈追求。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和中国电影编剧研究院特向白桦先生颁发编剧终身成就奖。

 

白桦,我的乡党,你是不幸的,但你又是有幸的。关于你,关于《苦恋》,在你有生之年,已经看到了时间老人的回答。你虽然已经年届耄耋,但你文学的生命,正像和你同名的树那样:秋天到来,绿叶会转黄、飘落,但到了春天,挺立在北方大地上的白桦,依然会开枝散叶,泛起青春的光芒。

 

作者 周百义(出版人、作家。曾任长江文艺出版社社长、长江出版集团总编辑、长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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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NS  来源:诗通社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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