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匡政 ⊙ 叶匡政的城市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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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夫评论] 城市的伦理研究

◎叶匡政




说到城市,我们首先可能感到这个词表述的概念属于建筑范畴,具体到某一座城市,头脑中的大致印象恐怕也只是几处醒目的标志性楼房,其他施舍和民居在次要位置上虽然能够在记忆中显形,但从未清晰过,如果硬要谈谈城市里的细节,最后,在街角、车站或者百货商场,才出现人。

站在城市自身的角度,或者作为一个旁观者,人在城市里总是处在被忽略的地位,但是,对于一位希望人与城市能够最终和谐相处,探寻两者之间正确关系的思想者来说,人和城市同时成为他所关注的对象。他批判城市,同情城隙中人的境遇,但他并不反对城市;当我们保守地认为城市只是一具泊来品,并刻薄地称当今的城市只是些西方动物蛋白造就的赘肉的堆积物时,他相信城市正在成长着它们东方瓷器般的心肠。这是我在叶匡政诗集《城市书》里读到的伦理学方法。也正是因为这种迥异的反思方式吸引了我。

一个城市居民按照城市所规定的生活方式过着市民的生活,他对这块坎坷广场抱有怀恩之情。"我爱过这人造的景色,也许还包括整座城市。今天,我却重新惊讶"。正因为爱,诗人客观的表达自己作为一个人的责任和对城市的保护。对富人制造的垃圾,他的冲动甚至高过对造成一个废弃工厂的责任者的谴责;基于城市的"坚实容量",对一位捡拾废品的少年寄予了同情,同时也暗示着城市这个"庞然大物"的期望。诗人对城市的情感,在《拆迁》里表达得真挚感人。这时,他感到的孤独来自一幢不再有用的建筑,"仿佛一株开过的花,它的骨骼/带着凄惨的轮廓,与今夜拉开距离",在砖石颓塌、门窗被摘下时,他质问,"谁已准备主绪......要将它带向何种事物?"对于城市,人的意志高过一切。这近乎孩子的埋怨,在《城市书》伦理观中,这首诗有着天真的正义力量。"在我本性里/寄托着这幢大厦,这座电梯/也寄托着月亮,和微笑的孔子"。诗人的赤子之心,由此可鉴。

但是,走在益民街和天桥上,当他穿过工业展览馆、第二粮食仓库、银行、股票交易大厅,回头望望发现身后的长影拖在"穷人的春天里"。这个人有情感和尊严。这时,城市上空的阳光依然普照但冷酷迎面而来。诗人为了清理人与城市之间的真实关系,他还是行动者和参与者,与逃避现实的人们不同,他主动地迎上去,获得了公证的视点,因此也为他带来了辽阔的视野。

"城市是一只蜂王",他说,言下之意,人就是工蜂,我们所处在城市"侍者"尴尬处境被揭露出来!在《侍者之歌》里,我受到震憾。"多么柔弱的男性,多么平静......"一个男性收敛了他的肌肉和向往,静立着,听取吩咐。他们工作。可能有人会用套话解构生活的凌辱和诗句带来的冲激力,但是,他人如此卑贱、绝望的困境却被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践踏。诗从的同情唤起善心,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双手被淹没在他的动作中"。这是人的现实,但是城市不动声色。

人类创造了自己,反过来必须服侍的事物,是人的宿命。文化是人用以反抗这种命运的唯一有力的武器,但是,从此,人就背上了文化的包袱。

在《城市书》里,城市的具象已经不再单纯作为形象存在于诗歌中,它所代表的城市文化,渗透到每一根钢筋并附着在人的身体上。城市问题的困扰当然还是人自身的因扰,不过,与个人省察的私事不同。作为群体共存共处的社会,在集体反思和努力中,城市人每一一份子都有义务,同时还应当协同合作。建立城市的人性秩序,是城市伦理的目的,也是《城市书》的思想方向。

除了上述的现实意义外,《城市书》在艺术上的成就,也早受褒奖,正如诗集中收入的评论文章所说的那样,它足以称为我们这个时代城市题材诗歌的杰作。自1994年春天,四川的《星星诗刊》重点推出他的《城市意志》组诗时,就有眼光高远的评论家指出,叶匡政对城市的深刻体察,以及对作为城市细节--人的洞析,将于中国诗坛确立他独特的地位。《城市书》被花城出版社选择在世纪之交的那一刻推出,证明它的份量和荣耀。(《城市书》叶匡政著 花城出版社199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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