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虹 ⊙ 成长的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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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

◎辛虹



总是回到逃离的起点。你的顾虑也是诗意的----
逃离没有尽头。新的危机在暗处伺机而行。
除了文字的避难所,什么是不变的,安全的?
女儿也会长大,有自己的思想,学会叛逆,
象我们当年一样。而这么小的年龄,
他们已会察言观色,倾向权利的一方。

情人只有在把握住自己的感情时,
才会有喜悦。而这也是一种奢望。因为你是
饥渴的,感性的,清瘦的,你是诗人。
你象鱼肚中发光的鳞片,眼看着
文字企图将一条鱼经历的时光写下来,
却忽略水的压力无处不在

水的无限包容不是肉体生命可以穿透的,
也没有鱼儿追溯来源的弯度。
你不必象水,却可以象水中倒映的音节,
在你熟悉的轨道上滑翔。你曾经养家,
生孩子,准备晚餐,在日常生活中写诗。
正因为做得太多,反而被指责做得不够。

一棵树不可能在另一棵树中开花,
你也不能在动词的变形中一味地强调过去。
语言的裂隙,在生活的细节里象空虚的降临
一样不可避免。我从你的叙述中总能
读到不同层次的蓝。从容的蓝,
痛苦的蓝,调侃的蓝,忍耐的蓝。

大海的不同层次的蓝。你一定觉得
三口之家的合作社自然有它温暖的面颊。
象我们的成长,有赖于某些难以弥补的缺陷。
我们的幸福被往日定格,沉陷在记忆的最深处。
谁说这不是欲望疯长的年龄?只是你的顾虑
更加沉重,足以掩饰燃烧一个冬日的金色。



你最终让步,从纽约搬到多雨的西雅图乡下,
住进周围是大片草地的房子里。来自太平洋的风
吹进你敞开的诗集。我想象你忙碌地
安置新家,开车去小镇子购物,偶尔光顾那里的
中国餐馆,在附近的大学讲授中国诗歌。
离开纽约的热闹拥挤,你是否找到内心的宁静

与满足?日常生活是否融入诗眼中的风景?
你的韧性也许在演奏的间歇得到相对的休息;
你的母性,渐渐找到要把生活说出的词,
却不肯多说。一朵什么都明白的云,
遮住通向虚无的秘密。野草莓般的天空下,
你的内心生活被沉甸甸地举起,玉米穗般摇晃。


4/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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