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 ⊙ 尘埃和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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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修者变形(组诗)

◎千叶



苦修者变形(组诗)

一、蜘蛛·蔷薇·鱼尾

那幅残破的蛛网运来了
河流上的黎明
踏过无数的小径我们来到
蚁穴,是我们欲念中的宏大建筑
固执地毁掉我们的乐趣

所有的鱼尾都朝着那个秀丽的城市
那有着蔷薇乳头的薄薄雾气的岛屿
轻轻抽搐
激流和故乡
又错过了一个黄昏

为何还不起程?我看到
他们悠闲地享用着
等待中柔软的时辰
这时辰有着意外相逢的水鸟的体魄

以行动编织行动,没有什么要素可以
充实月亮那遥远的圆形的冰环
但蜘蛛故意织了一张不完整的床


二、章鱼的大海

章鱼的大海的膜
纤维的贮器,哦,大海
我化作金色的液滴烧融你的双瞳

古老的篝火搏斗于温情
烧焦的栎树叶归于安眠
隐于一滴疲倦的泪,那水晶球
无比兴奋,用我们的肢体
拼成羞怯的图景
子夜的蹄声沉甸甸地闪烁
那是黑色大气所张开的
大海的裂隙
章鱼,遨游如彩色的裙裾

笨重的愤怒被森林召唤
窃贼啊,用头发行动!

鼓翼的欲念偎依于阁楼
干燥的双蹼抓挠着短促的冷风
细长而灰暗的白光宛如一条疯狂的蛇忽地
划了个螺旋,弹回到一个瞬间
粉红色贝壳又添了花瓣一枚
哦,章鱼的大海的唇纹


三、狮子的沙

狮子的沙的太阳
消隐于熔岩的流溢
锻造了我新的夜晚

那树叶人簌簌低语
幸福消蚀着村庄的边缘
遐想,漫步,光阴的纸鸢
呻吟于雄狮专注而细致的
抚爱之中
狮子,在它的沙中洗了个澡

打量着为数众多的甜洞
那医院的气味占据一个微笑
在游泳池和遥远的沙漠之间
横亘着一片蚯蚓的区域

伪造一个星系在墓群
那守护者携带着口衔青草的狗
从这个墓到那个墓
似乎死者对云朵的安排颇有异议
因此修改着雨后的水的意志
扯得水雾发痛,不时地撞上石碑

唉,狮子的沙的饥饿

四、泡沫·铃声·花苞

泡沫让我有一个时辰
置身于最前列

当山羊在公园里拉着童车
形成在深水处的铃声
催促那牺牲快些妆饰

当牺牲和花苞披带着黎明
当我搅动着泡沫赶路
我们的街衢
累得出汗,却无处容它匍匐

最坚硬的岩石让那头人的意志栖身
匠人们以野鹿嗅着香草的姿势
在那儿创造我们眼中的喜悦和折服
他们却不能折服于这种折服
他们,最终折服于一阵似是而非的颤栗

这么多柔软的心,隐秘的情人
当泡沫让江面变得宽阔
好事地集聚于船舷两侧
屈从于带刺的花树
远来的路人倚在树干那惊诧的
转弯处


五、窗帘·光线·肚脐

窗帘在我们不由自主的许诺之间
散布着传染性的唇角形并形成了
一个双重旅行的标记

光线。雨点。迟来的季节、友人
我们一再谈论
水面上桅杆可能投下的影子
和妻子的嗜眠的半透明脸颊

一个发光体,比如友人的妻子
她的光线徜徉于
水银灯和钢琴的脚踵的弧

当环节动物的皮为我们提供
证据,以推翻一个蝉蜕似的笑容
有什么已经从我们身上
又索讨了两个银币



六、塔螺的粉末

塔螺的粉末的正义气息
踌躇于那些钝角的白形

母蜘蛛溢满珍珠液的腹
沉重的大香鼎冒着紫烟

在一个屠场的眼角部位
拭去了她的脂红
而她的眼睛却添了异色

正像芍药让秋千的绳索
断裂

因此茶点推迟到众鸟的第二次报时
好等待月亮从婴孩的指甲上出现

粉末所维护的凉湿的出游
如今消隐于一片未知的领域
那头领丢失了马和箭袋
却把一双木屐找寻

啪哒啪哒的扑翼声注入海贝
当那粉末的塔螺的颈项
弯曲

七、绕树

中空的圆锥曲线
让那芭蕾舞演员
在脚尖上转圈

不会成为一枚又一枚的碎片
犹如海贝从这城市退隐
如今那女童给她的花盆浇水
心中默念:快些长呀快长
我要抓住你的枝条,从窗口往下溜


清脆的叮当声已找不到它所依傍的门廊
唯有干枯的窸窣声犹如雀斑密布孕妇的双颊
哦,难以辨清的许多个城市

已被制成标本的大树被运往
另一个博物馆

那些曲线,羽衣族的空间
掠夺,相爱,衰老
一个又一个的秋天
帝国新的疆域把它的记忆
注入那件旧时代的信物


八、雨燕

空气中不明确的信使
沉默了一个下午的病童

颤栗的、细如游丝的道路
在发育,以我们目光的细沙粒

以浓荫下摆放着午茶的轻便木台
小心捕获的淡绿淡黄的虫翼

随时,随时都能抵达
唉,冲着星光狂吠,仿佛已陷身于
冰凉多雾的网状吊床

巨蟒在大气中搏斗,翻腾成为大气本身
黑色愤怒的甜密借口
借乌云的破袍子四处游逛
正在敲打我们的窗户!

窗户啃断了它自己的防御性根部
噼哩啪啦摔打着“安全感”的多事尾巴
哦,酣睡的人儿心中早醒的欲念!


九、羽毛笔

难以忍受的血液!五月的夜色
投奔何处?

舞蹈,那些过于晶莹的声音
化作碎片,血液,血液
你赋予我的究竟是什么
让我丧失了所有五月的馈赠?

岩石的可靠,岩石的情人
大地的喜悦,大地的暮年

多么可怕的血啊,多么轻柔的纸张
我就要气息奄奄投下临终的身影
斜倚着亲爱的呼吸

比夜漫长,比昼琐细
无计可施的大雨掩上门扉

谁的手指在发芽?
谁捉住了流星在赶路?

十、蛙皮

潜入被褥,四肢冰凉
唉,我该回去了
门窗在溶化,星座捂着肚脐
像婴儿那样蹙着眉
恰好跌进母老虎怀中

那些山上的故事不是我们的蹼能够
抚弄的
泥土和岩石在大地的风声中争论不休
当乌云下降到我们的唇边
哦,风是那么慷慨
它把什么都扔了!

就在微风造访的时刻
我的心中有个念头已经长成

我的伙计
你瞧我的新房间添了那许多杯盏
一觉醒来不再觉得空荡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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