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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不知(24首)

◎钟磊



耻辱不知(24首)


《忽然,一个自称皇帝的人让我心生恐惧》

有人脱衣点火,有人试刀剃头,
江湖还是江湖,谁也结不了一本黑帐。
我:“呸。”请记住,
天国也是流氓的帮凶。
这样说吧,我的祖先曾在河南做过相国,
上过“五表”或“六帖”,
有过五熟釜,食得过五粒灵丹妙药,却只不过是魏国的替身,
到后来,揩血的三国也把钟繇弄丢了,
也拿不出一座宫殿示人……

2018/7/16

《魅影》

是夜,闷骚党爬上床,
叠起了身体在说:“人间无欲可执,只有雨”。
忽然,有五个人站成一排,
躲在下水道中撒尿,之后,又埋伏在深水中,
像五颗星星在讨价还价,
绑走一个匍匐的魅影,将继续作为罪人活着。
闷骚党又开始犯起癫痫病,
在七月里发淫威,不再回避一场乱伦,抖落了一地黄花。
李清照却像一个厨娘,在往一口铁锅中放酱油,
在往一个馅饼上涂花生油,
在说:“非凡的人杀人无妨,宋朝死了”。
此刻,我就站在她的左侧,
看见她的脸颊,还保留着回忆的浅笑,
又向右边歪了一下脖子,拐进一个传说就不见了,
最后,也不知所踪。

2018/7/17

《结局》

在孤独里,孤独的影子,
薄如黑名单上的黑手印,在劫持一张小广告,
在充当黑手党的雇主,
让一个骷髅扶着墙根走,仍在担心反正面翻转过来。
后来,我的手也有些颤栗,
在折叠两个魅影,在学习弗朗茨·卡夫卡和费尔南多·佩索阿,
也丢开一个告密的人,
在扑捉自己,确信我的影子还在身边。

2018/7/18

《偏见的主角》

适合空的不是佛,也不是人,
把空打破,空还是空,空暂时被一首诗填满,
在浪费我的言辞。
仿佛在说起一部老电影,
一首《送别》的老歌爱上一座寺院,
寺院却对凡尘嗤之以鼻,
一百年的悲喜交集,变成一条线,
牵扯出一张脸落在了电影幕布上,又像寒霜一样轻浮起来。
也空出我吧,我已是五十有三,
天命正在过半,偏见却让我无法爱上人这种东西,
总以为灵魂的轻盈会在空中飘,
会充满贫穷的天空,似是偏见的主角。

2018/7/19

《独自絮叨》

我和我在画地为牢,
说起悄悄话,似在致幻术中上演一部哑剧。
我在一床梦中泛泛絮语,
有些夜郎自大,经过世界的第三道门,
拨弄起身体里的一座挂钟,
在问我是谁?嘴巴的轮廓却在耳朵上获得了一种形状,
像腐烂的翅膀粘着一只死苍蝇。

2018/7/19

《入伏日记》

入伏的第二天,仿佛一个兄弟奔往非洲,
让我在大白天提着灯笼卖弄火热。
幸亏一列火车在海上是轻浮的,
幸亏黑暗的嘴巴丢下了半生轻贱,不是人的纹理。

2018/7/20

《今夜之谜》

今夜,多病的人世闭上眼睛,
在倾听亡灵走回纸浆的声音,似魅影变成银色。
也貌似一种言说,在验证一滴血,
说起一只花猫也不睡,
一直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我,
可以命名为一种幻想症,如此,故事里面便有了恍惚的影子。
恍惚可以看见一只红色的老虎在穿着水靴睡觉,
它的胡须却在支配夜色。
类似是亡灵丢失的手套,比鱼缸里的水声柔软,比锦鲤慵懒,
比躺在沙发上的花猫更像一个病人,
在午夜和我攀谈,在幻化着人或兽的样子,
或许,今夜就是它们的唾液,
大于它们的嘴巴,也能杀人。

2018/7/21

《天嘉公园轶事》

突然,孤独抱住我,
让我猝不及防,像一个闪念让我空出自己。
我站在午夜中央,
让亡灵说话,说着活着不过如此,活人也是过往。
譬如我,毫无意义地写诗,
写下:“弗朗茨•卡夫卡在一张空床上抓床单,在给受伤的日子打绷带,
不让它们闹鬼,在用我的舌头上演哑剧,
在用高贵的口型吟唱,我的祖国”。
哦,当天嘉公园空无一人的时候,我决定像老鼠一样逃窜,
在一个陡坡上形成另一种暧昧,
偶尔,从自我经验出发,逃进灯光跌落的阴影中,
在用一根路灯杆测量灵魂的高度,
错把黑当成白,正如路灯罩罩住的灯泡,
错把钨丝局限在一个圆形中,在描写自我淫秽,
像一场色情,却越描越黑。

2018/7/22

《呜呼的形状》

说出来,35℃的呜呼属于火象,
像山大王把江山铺上锦缎,在提心吊胆地赶路。
而梦的样子忽然醒来,
猛然看见潜规则爆破了悬在头顶的灯泡,
满床的玻璃碎片像老掉的牙齿,从老贼的口腔中吐出来。
活像老江湖的第十九张床,
钉满了踱步的钉子,活像活命的活早已失足,
姑且骑上一张床在喊:楼兰、大宛、龟兹、夜郎。

2018/7/23

《黑山老妖》

七月的荒唐,在给我打针,
像吸血鬼吸走我的血。
我在重复一种仪式,乘上“复兴号”赶往非洲,去召回黑色,
哎,奇怪的是黑色原本就是旧亲戚。
哎,我坐在火车窗前,
落后于非洲,也落后于南北朝,
念起谢灵运的词:“送心自觉前,斯痛久已忍”。
死亡的疫苗又一次扎破了我的食指,
滴下了我的血,黑山老妖又吸走了我的血,
我还在把黑山老妖当兄弟。

2018/7/23

《诗的耻辱》

萌生的私密性,在诗行上疯长,
在遮弊我,在莠草一般的叶子上没有一丝无辜。
远方的山水来信,被贬成半阙词牌,
像宋朝眼中豢养的白鹤,
在芙蓉桥上画十字,像樵夫担着柴担子在晃,
晃过长春火车站,又以白鹤亮翅的姿势,
飞进汉语的庙堂,代表着来来往往的民工在命途上叙旧,
包裹中包裹的却是一块生铁。
我的一身冷汗还在结冰,活像盲流的骨头,
记不住二流子的脊椎疼,
瞧啊,在樵夫担走的暮色中,有两堆狗粪发生了争执,
在说:“诗的口水洗不掉诗的耻辱”。

2018/7/24

《诗坛散章》

这些土得掉渣的诗人,脱光了下半身子,
在意淫,总想和恶棍睡觉,
睡过半个中国。
他们在敞现身体的大门,在让恶棍捅一下,再捅一下,
幸亏没有什么骑兵兵临城下,
幸亏打铁的人,最后从炉火中取出一块冷铁,
幸亏还有不抬轿也不坐轿的人,
在把畜生的一次媾和一笔勾销,谢谢他们。

2018/7/25

《天知道,他在和谁过夜》

他的言词散发着恶臭,
于是,一头野兽在啃着他的骨头,他又望向谁的瞳孔,
在问:“它们为什么没有活下来?”
一小撮骨灰噎住了一个大嗓门,
它们却扑灭了饥饿的火焰,在怜惜黑暗的命运。
听着,在他活过的刹那,前后都是黑夜,
他幻化了墨水瓶子、镜子和梳子,
在让这些器皿的本质犯罪,
或称为稻草人,或模拟像,再掏空一个人。

20189/7/25

《二丑》

舞台上,有两个人在大打出手,
打得左边的脸偏向了右边,右边的脸偏向了左边,
挤兑得戏台班主在低声下气。
还差一个演员,在第二层边幕背面没有露出脸来,
却背过脸去,向戏台班主做鬼脸。
还差一个演员,在舞台天棚的马道上猛跑,开始做起帮闲,
在喊:“失火了,失火了”。

2018/7/25

《革命的小贩》

标语的函数,忽红忽白,
却不是铁板一块,横过天空的空,空了又远了。
杨邨,站在长安街的两头,
叨念着两头不讨好,走过一段下坡路,
脚底一打滑,又趔趄了一下子,一下子抹掉了脸面上的旧酒痕,
又一下子道出胆小鬼的大苦衷。

2018/7/26

《潜伏》

戾气不可名状,卷上了舌尖,
偏向于孤独,如同潜入入伏之后的一个空水杯。
而虚实不可篡改,
流水也分两端,谁能在流水的契约上签下功名?
我在危墙之下消失,
就像在玻璃瓶中避风的一条裂缝,抽走了一根筋骨,
在说:“舌头也是暗藏的玄机”。

2018/7/26

《喊自己》

喊自己一声,四周无人应答,
我在向隅而泣。
我已经是一个通假字,擅长传销术,念起一本糊涂账,
又丢掉了自己的偏旁。

2018/7/26

《耻辱不知》

厚脸皮,站在花盆中央说话,
在装饰着领袖的领口,耻辱不知。
由是之故,往日的大好时光扛走了一口大红棺材,
再次加入死亡的对抗,死对头的耻辱不知。
曝光的假疫苗,长成了不要脸的天赋,
长成了女性的利器,男人的肋骨,在让平民的精血贱个够吧,
耻辱仍是不知,而我的耻辱自知,
在用小于一的艺术往黄河里撒尿,
似一根阴茎在取笑它们,匿名的耻辱仍在佯装不知。

2018/7/27

《提头来见》

砍掉我的头,提头来见我一次,
我的灵魂却布满尘垢,我已经是一头野兽,
满身长着皮毛,像老虎或猫。
我屈从了艺术的谎言之谜,在单腿跪地,
在解除封口令,在死死咬住一支狂犬疫苗,让全身布满尖刺,
居然又站在了哺乳动物的一边。
就好像在附近,刚好有一个蝌蚪入戏,
在点拨一个秋天的水,看见时间比河水偏颇,绕开了我的思想,
又使劲地拽出一种好奇,退出太阳黑子的测试,
刚好消化掉天真的计谋,
且搂着我说:“偏见令就是活命。”

2018/7/28

《长春误》

自由大路的自由缺血,
像一幅画,把我吊在半空,暴露出我是一个无耻的纸人,
在说:“此地缺血,但不缺碳。”
有许多人在小瞧我,在看风水,
说起我的青春死于非命,被一场动乱一拳打死。
三十年之后,叙旧的满街蝉鸣,
在为我招魂,写下了一部《异端志怪》,
似一场长春误,在奚落着人间的一群油泼小鬼,
他们什么也不配,他们也是纸糊的。

2018/7/29

《冷战日记》

诗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
变成了凡人的天敌,在试探血的深浅。
我哦,却布下罗网,
在秋天的蚊帐中扑捉吸血的蚊子,
在罗网之上摸索着世道的粗糙不平,在触怒它们,在以血还血。
宛若今夜,我在头脑中点灯,
又把它们丢到一边,它们却和过去一模一样,
没有一滴血,像一头冷血动物,
正在又咸又涩的白旗上逃亡,就像一头白色的冰熊,
踩着贬值的盐,从冷战开始。

2018/7/30

《孤愤书》

翻开青春,命里多出一只老虎,
在做怪兽状,在一个窄巷子中穿行,
又在长春南岭体育场的看台上排队看戏,像廉价的地毯。
而今,我顺道拜访,像是博尔赫斯的诗,
在抱怨五十岁的失眠或风湿,
不会磨刀,也不会把自由大路上的自由卷进自行车链条,
一时也捋不直一条裤线,
也掸不去膝盖上的烟灰。

2018/7/30

《天命考》

这些年,我一直在说:“在小处安身,在大处立命”。
于是,把玩出现在伶仃洋上,
在以刻舟求剑之技,翻看着流水的秘密,
可是,谁在寻找另一个船夫?
所谓的一股正气在水中一冒,似一种暗疾被人投掷出来,
在哼着领命或认命,再次摸入命门,
似行者归来,依然在举着三角旗,
在以雕虫小技雕刻肉身,
在以不封印的前额,一头撞过去。

2018/7/31

《7月31日黄昏》

黄昏的昏黄,
停在了食指尖上小睡,又醒来,
让一种小阴谋退出,可以从解放大路到达正阳街,
在装潢市场买射钉枪,在射杀睡眠。
可是,一个彩票的号码在说:“工资单的实发数是假的。”
我知道,活在命运的耻辱之处,
阴谋和陷害留下的丑陋,几乎是一场缩水的雪,
犹如一个失望的城市,在啃噬长春南岭的榛子,
在吮吸着切肤之痛。

2018/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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