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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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术香 ||我写过鱼或别的

◎术香




都不平静
 
想着鱼时,
谷苗开始发黄,
一株一株黄,
一株一株走向鱼。
 
鱼不看谷苗,
不看弯腰的物象,
鱼在鱼的世界,
数着念珠,
做着祷告,
把一匹马祝福成大象,
把一片云普渡成花床。
 
鱼有着众多名字,
蓝韵,紫琼,白汇,
一个词的温度,
漫向另一个词,
词生词,词养词,
词在词里肥胖,
词在词里衰老。
 
鱼不问来生,
不管前世,
鱼拥有好名字、好名声,
满心欢喜闪烁于鳞片。
谷苗穿行于鱼群,
从此失声。
我一手谷苗,
一手鱼儿,
谷苗的世界,鱼的世界,
都不平静。
 
我写过鱼或别的
 
 
我写一百条鱼,
不写一只猫。
一张纸上,
一个本子里,
猫和鱼不能同在。
 
小时候学过小猫种鱼,
鱼长不出来。
长出来又怎样,
一条一条,注定
被猫吃掉。
 
我在童话里怀抱猫,
在童谣里养鱼。
一边是苍色皮毛,
一边是银白鱼尾,
牡丹花下,芍药花下,
腥味浓浓,
我走多快,踩不着自己的影子。
鱼在笑,猫在笑,
小溪叮咚的节奏里,
一把剑落地,
一块金砖落地,
栅栏的威力,
巨齿的高压,
冬天瘦弱,夏日苍白,
四季覆盖着猫和鱼,
任我消失或存在。
 
春光照着
 
春光照着小径,
照着一条鱼
及鱼身上那根竹刺。
 
春光玩着,
从早晨到黄昏,
一路玩,一路绿。
不知道鱼在低吟,
不知小径上还有
很多鱼,
疼着,奄奄一息。
 
拔竹刺,鱼死,
不拔也死。
春光照着死亡的鱼,
一天比一天绿。
 
春光照着,
照见水里鱼残存的影子,
照见山上的鱼化石,
照见一年前、一万年、
一亿年前的鱼,
成群结队的鱼,
缘着春风,一条一条绿着,
一尾一尾开花。
竹刺不是竹刺,
是丝线打结,
是柔肠弯弯。
 
鱼到人间
 
一群鱼漫散开来,
跟着万物走。漫入人间。
 
牛群后面,牛蹄印里,
繁华人间,处处走着鱼。
 
鱼吹着鱼歌,
鱼舞着鱼舞,
鱼喝牛奶,鱼在
羊毛里取暖。
鱼不说鱼的话,
鱼不眨鱼的眼,
鱼在蚂蚁里鹤立鸡群,
鱼揪着小草想早日结籽。
 
鱼呀,鱼呀,
大路上的鱼,
小巷里的鱼,
碾盘上的鱼,
琴弦上的鱼,
鱼是鱼的祖宗,
鱼是鱼的孩子。
 
家族庞大的鱼,
势单力薄的鱼,
精明能干的鱼,
好吃懒做的鱼,
走着走着,散了,
乐着乐着,疯了,
鱼说一条鱼不是鱼,
鱼说一条鱼有了人的脑子。
鱼垂头丧气,鱼返身想离去。
鱼与我擦肩,
鱼与我牵手,
鱼在我的心里吹起泡泡。
 
我与鱼对话,
与鱼争论,
人间与鱼间,
哪里更好?
鱼说,鱼间好,但想成为人,
我说人间好,但想成为鱼。
鱼说还是鱼间好,
我说还是人间好。
 
鱼来到人间,
仍留恋鱼间,
我在人间,
却想做一条鱼。
 
鱼的下午
 
这个下午,
鱼摇鱼尾,
鱼唱鱼歌。
榆树叶子浓绿,
玉米苗开始疯长,
鱼在水里看不见这些。
 
另一种场面,
鱼爬到树梢,
捋下九片榆叶,
洒向水中,
小鱼苗笑了,
吐出一串串泡泡,
镜片儿一样明亮。
 
鱼妈妈,鱼孩子,
影子和影子叠加,
阳光的味道,玉米的甜浆,
胶状覆盖,
一团细梦,鱼想鱼的间隙,
百花绽放。
 
场景早已不复存在,
鱼咬着下午的边框,
拿榆叶取乐,拿玉米饱腹,
泪水洒满背景。
一唱一和在旧日舞台,
轮番上演,
太空之外,
鱼乱,鱼伤,鱼的眼睛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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