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集1248-1256

◎冯青春



泥沙集1248:冯青春。光棍。鞋匠

把店转了
从此我不再是鞋匠
只有光棍二字跟随
有一天光棍也会消失
只剩下我。赤条赤
直至某一天
我的名字也消失了
也即是我。走完了我的一生

泥沙集1249:乌云

乌云。是一种
压抑的存在
从早上。到下午
是一种长期的。压抑
一直延伸到晚上
第二天它还存在着
街上有人
在它的笼罩下
踽踽而行

泥沙集1250:雪地里

有一次我脱光了去雪地里玩
我太白了。人们几乎看不见我
他们只看见一团黑色。在雪地上飘
那是我的头发。后来我转过身
双臂张开。他们又看见了三团更小的黑色
像是三个孩子跟着黑头发妈妈
在皑皑的雪原上玩耍

泥沙集1251:疲惫。或由疲惫产生的厌恶

我把很多事情都荒废了
冬天。自然界的一切都在荒废
枯萎和零落正在进行
曾经生长的不想再生长了
疲惫。或由疲惫产生的厌恶使它们如此

泥沙集1252:早晨

早晨。经过一夜的消化
我开始排泄。我的邻居也是如此
相比我的安静。他们显得躁动不安
马桶冲水的声音。挤压床板的吱吱声
踢踏声。撞倒椅子的声音。不一而足
甚至有一个主妇尖叫。死鬼。我的衣服呢
这是一天将至。人们正在慌张地做着准备
冲完水。我也去打开门
一轮朝阳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

泥沙集1253:南桥上另一个补鞋子的

南桥上另一个补鞋子的告诉我
他可以给我介绍一个姑娘
作为同行。我对他深信不疑
但是几天过去了。他依旧埋头补鞋
他似乎完全忘了这个事
冬天的街头。寒风吹着他
想着要把一个姑娘
介绍给另外一个修鞋的
擦干红通通的双手
我也陷入了沉思

泥沙集1254:晚餐

天黑了后。他把工具收起来
去厨房里揭开锅。昨日的碗筷尚未洗
闷头干了一天活。现在他照样一语不发
不是不发。是和这四面墙壁有什么话说
眼睛瞟向窗子。看不见窗子外面
黑沉沉和冷嗖嗖。捞起袖子
把碗筷放入到池子里面
慢慢的。按照步骤来。他默默地想

泥沙集1255:空山

他长久地坐着。听着体内的鸟鸣之音
林木葳蕤。溪水潺潺。他能感受到
每一根枝条。和草茎的生长
他喜悦。也说不上喜悦。他安静
有时候他也发出一声叹息
那是冬天来了。他的山谷里开始萧条
寒风从一面山壁。撞向另一面山壁
他于肃穆中。无奈地溢出了一丝气息

泥沙集1256:停歇下来抽烟的人

他站在一堆活计中间
准确的说。他是倚靠着一件
较大的活计。这件活计
比他还高出半个头
他的一只手扶住它
另一只手夹着烟
垂在身体的一侧
他的嘴里刚刚喷出过一口浓烟
使他的脸罩在里面看不清楚
他的头顶是阴郁的天空
他的前面是一群花花绿绿的妇女在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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