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爱克斯 ⊙ 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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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由你

◎徐小爱克斯




【说出来也许你不信】
 
镜子突然碎了
四周一下子空旷起来
我也没有了
恐慌之后欣喜而至
原来空气是我,树是我
树上唱歌的小鸟是我
树下发呆的你是我
你手里的玫瑰花也是我
 
 
 
【幸存者】
 
因为种种因缘
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因为一些事情还没有了断
我们成为幸存者
我们一次次黔驴技穷
又绝处逢生
终有一天我们大彻大悟
相见不再恨晚
离别如同瓜熟蒂落
 
 

 
【临王羲之《兰亭序》】
 
二十年前
临写王羲之《兰亭序》
除了字
我还喜欢文中的茂林修竹
喜欢映带诗人左右的清流激湍、流觞曲水
喜欢“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热闹
而此刻当我
临帖到十五行时
忽生无限感慨
“……怏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是日也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京剧《秦琼卖马》及其它】
 
现在我仍不敢去听京剧《秦琼卖马》
我的情绪会跟着腔调波动
比如此刻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来了
当谭鑫培唱到
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
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
 
何止是《秦琼卖马》啊
让我落泪的戏曲歌儿太多太多了
比如昆曲张继青的《离别》
比如京剧孟小冬的《失街亭》
比如越剧范瑞娟和袁雪芬的《楼台会》
比如锡剧王彬彬的《珍珠塔》、扬剧高秀英的《鸿雁传书》
比如淮剧梁锦忠的《河塘搬兵》
比如陆锦花的苏州评弹《情叹》、周旋的歌
 
 
 
【童  年】
 
利子小时候
喜欢少儿广播节目《小喇叭》
张小美上学的时候经常骑自行车
把红围巾扎在铃铛上
这些都是从她们的诗歌中读到的
我小时候
喜欢听刘兰芳的评书
喜欢卡伦·卡朋特的《昔日重来》
写到这里
我的眼前就浮现了岳云的擂鼓瓮金锤
耳边又听到yesterday once more
 
 
 
【空  白】


从一阵恍惚中
醒来
桌上茶已经凉了
我记得刚才茶水有点烫
那么茶水从烫到凉这段时间我去哪里了
如同做梦一样
空中似有声乐
檀香一下子飘满了书屋
 
 

 
 
【同题诗】
 
现在我们这些老诗友
丢掉手里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有的轻轻放下了树叶
一个个像鹅卵石
挤在小河里
“同题诗赛开始啦——”
谁的一句梦话
如同天降暴雨
鹅卵石们开始骚动起来
 
 

 
【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
 
我所叙述的这根芦苇,它可能生长在昨天的沼泽地、湖边
可能摇曳在未来的某个星球上
或者这根芦苇,仅仅是一个隐喻,它也是树木花草、山河大地
而人,自然是广义上的人,甚至是无形的
只是今天,他幻化为人,上午去园子里听了《锁麟囊》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沉浸在程砚秋沙哑的腔调上,所以
忘了醋藕的酸和小米椒的辣。桂花的香气
从窗外飘进来,秋风轻轻抚过他的面庞
傍晚时分,他忽然醒了。这个从戏里
走出来的人就是现在写诗的我,当然也是看诗的你
我们安住在小筑同题诗,帕斯卡尔的一句话上
我们不约而同地诵读《大方广佛华严经》: 情与无情,同圆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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