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选虹 ⊙ 追赶光阴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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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诗》2首

◎张选虹



《初雪诗》

初雪濯心
只有我是那纷飞中的坏人
只有我是虚空里收积雪花的人

唯有我想捂尽天下雪
让苍天不苍,大地不茫
每一粒飞雪都张开着荒芜的耳朵

融在额头的蓝雪像谎言
我有一只雪鸟在东山修神
江山欲言,猛雪无心

我在窗前写作
每个汉字都跃动一只黑蝴蝶
为每朵误落人间的热雪写悼词

此刻我正借用雪的缩骨术
十指皆白,像雪的根
雨夹雪,就如宋词里夹着唐诗

           2018.12.28


《晨雪诗》

凌晨东山因雪长高了两厘米
还在长
一夜积雪锁住一夜梦白
漫漫雪花把我们带回十世纪
疾速的肉体慢下来
从黑走到白
即使是最低最内在的惊呼与赞美
大地也能听见
我们望雪,照雪,踏雪,垒雪
雪人越堆越高,高过了我们
但胸腔里挤压的黑暗丝毫没有退减
雪如显形的白色时间
吞噬万物的光与影
下得最大的雪从来都不在山里
在我们心里
我们爱雪的无根和虚无
它们总是在我们的体内留无尽的白
每一朵雪花发动的涡轮,都会
加快我们的飞升
没在一朵雪可以融化死亡

           201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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