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诗《恍惚之年》(完整版)

◎沙马



                  宣称独占了正确的信念,也许是一种独特的蒙蔽。
                                                                          ——伽达默尔



在他们的房间里,我说着自己的事,引来了
他们的不快。他们认为我不应该
把当年从人民合作社购买安全套子的事说出来

我只是想提醒他们,不要只顾眼前的快活
要想干净一点就要学会
套子里的生活,别一不小心弄破了它



到了春天,鸟儿们还是回到了自己的
形式里,乌鸦是个例外
可我,在艺术上,犯了太多的经验主义错误

后来才有了“空虚感”,当我开始想着
美好的一天,为什么每到一个
路口,就有人朝我打着莫名其妙的手势?



从前的落叶,从前的女人,从前的故事从表面上看
有着太多的歧义。10年,5年的
自由,只不过是将左手的手套戴到了右手上

几年后,那么多有理想的人挤在一个
房间里谈论着一个死者的
光荣史?窗外大雪纷飞,红旗漫卷西风



一位老革命在吃自助餐的时候说,不要以为孩子们
能在水泥地上种植出花朵。革命,不是玩命
当北京的太阳照亮非洲时,是一场唯物主义者的胜利

那些从别人精神里逃离出来的人,在一张
皱巴巴的地图上寻找故乡。当蝗虫
漫过田野时,父亲脸上的皱纹构成另一张地图



外国军事代表团来访时,先看了一场马戏团里的戏
然后听萨克斯管吹出的民族
音乐。那天不是星期三,也不是星期天

太阳出现了几分钟就消失了,有人认为
这是战争的前夜。一个老人
想着用什么样的木料做棺材才更好,更结实



4号女囚室是一个具体的空间,监狱长是她们
能看到的唯一男人。他叫她们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不要耍什么手段

他时常晃动手里的一串钥匙说:你们啦,别神气
我的每一把钥匙都能打开你们
不会有人听到发出的“啪嗒”一声



慧珍光荣的一天,是她丈夫死在战场上的一天
她佩戴大红花,走在人民公社
的路上,一路上敲锣打鼓,歌声嘹亮

一个老女人独自站在一棵树下自言
自语的说:慧珍啊,一生要守
空房了。再光荣,也光荣不了一颗寡妇的心



商业喧嚣,人民繁忙,为的是生活里
多一点儿东西。为的是有一个
像样的日子,可还是两手空空的去了南方

有人从广播里听到一则寓言,说没有哪一只狐狸
不想进入甜蜜的葡萄园。很多年后
市民广场的电子屏幕上写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节日的早晨,我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凤凰卫视
早上升起的国旗,晚上还在飘扬
儿童们手捧着鲜花,送给来访的外国领导人

这一天,电视里的克里米亚像是一幅油画
比乌克兰多出几片乌云,有人看着
北京的月亮,深呼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听着新闻联播里的国际局势,我就转动
地球仪,那么多国家一晃而过
老师说:若干年后,世界将成为地球的伤疤

地理课上,他转动地球仪的方向与我是相反的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烽火弥漫的国家
老师说,若干年后,地球将会成为宇宙的伤疤

十一

星光灿烂的一天,我看了一场东欧的电影,那时
走在大街上的处女人都是社会主义战士
她们穿过红色的裙子和海军们度过毁灭前的一夜

不久,那些死在自己意识形态里的女人,苍白而
美丽。当太阳照亮她们的坟墓时
每一朵花都在滴血,闪烁出现象的光芒

十二

那些在现象上寻找道路的女人,一个都没回来
老父亲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
风吹乱他的头发,像一个潦草的祖国

而红色的东欧,仿佛一触摸,就能开花。那些
爱幸福的女人从不说出在社会
主义胜利的前夜,把一只心爱的猫藏了起来

十三

我不再认为人的三分之一是假的,也不认为
三分之二是真的。时间久了就会
感到,活着,是个扯淡,死了,也是个扯淡

为什么白天的谎言比晚上多?噢,别急,不同的人
在一千零一夜里有不同的故事。为了
回避内心的慌张,我打开了一本《昆虫学》

十四

这不是有巧克力的一天,也不是栀子花开
的一天,却有人带着
美好的想法,从虚构中走了出来

但还是来不及说出来就走了。留下的遗物
堆在无人问津的虚构里。偶尔
有孩子们手拿着风车,从这儿路过

十五

对于一个直观的人,有了条件反射
就难以自圆其说。影子是
灵魂的一部分,幻觉,是精神的一部分

一天纠缠一天,那么多人的身体已被
打成死结。他们想通过艺术
解放自己,却受到来历不明影子的围攻

十六

女人怀疑自己身体的时候,风声一片
可外科医生保持沉默
从来不把内在的东西说出来

春天烦躁,她们说了很多话,说自己有时
像一只鸵鸟,有时像一只
鳗鱼,外科医生一直呆在外面

十七

若干年后,为了新生活,有人相互交换
各自的夜晚,有人用化名
做爱。啊,多带劲,好时代来临了

但还是有人说他们没有玩好性的艺术
在关键点上,忘乎所以
在姿势里,犯了形式主义错误

节日的早晨,我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凤凰卫视
早上升起的国旗,晚上还在飘扬
儿童们手捧着鲜花,送给来访的外国领导人

这一天,电视里的克里米亚像是一幅油画
比乌克兰多出几片乌云,有人看着
北京的月亮,深呼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听着新闻联播里的国际局势,我就转动
地球仪,那么多国家一晃而过
老师说:若干年后,世界将成为地球的伤疤

地理课上,他转动地球仪的方向与我是相反的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烽火弥漫的国家
老师说,若干年后,地球将会成为宇宙的伤疤

十一

星光灿烂的一天,我看了一场东欧的电影,那时
走在大街上的处女人都是社会主义战士
她们穿过红色的裙子和海军们度过毁灭前的一夜

不久,那些死在自己意识形态里的女人,苍白而
美丽。当太阳照亮她们的坟墓时
每一朵花都在滴血,闪烁出现象的光芒

十二

那些在现象上寻找道路的女人,一个都没回来
老父亲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
风吹乱他的头发,像一个潦草的祖国

而红色的东欧,仿佛一触摸,就能开花。那些
爱幸福的女人从不说出在社会
主义胜利的前夜,把一只心爱的猫藏了起来

十三

我不再认为人的三分之一是假的,也不认为
三分之二是真的。时间久了就会
感到,活着,是个扯淡,死了,也是个扯淡

为什么白天的谎言比晚上多?噢,别急,不同的人
在一千零一夜里有不同的故事。为了
回避内心的慌张,我打开了一本《昆虫学》

十四

这不是有巧克力的一天,也不是栀子花开
的一天,却有人带着
美好的想法,从虚构中走了出来

但还是来不及说出来就走了。留下的遗物
堆在无人问津的虚构里。偶尔
有孩子们手拿着风车,从这儿路过

十五

对于一个直观的人,有了条件反射
就难以自圆其说。影子是
灵魂的一部分,幻觉,是精神的一部分

一天纠缠一天,那么多人的身体已被
打成死结。他们想通过艺术
解放自己,却受到来历不明影子的围攻

十六

女人怀疑自己身体的时候,风声一片
可外科医生保持沉默
从来不把内在的东西说出来

春天烦躁,她们说了很多话,说自己有时
像一只鸵鸟,有时像一只
鳗鱼,外科医生一直呆在外面

十七

若干年后,为了新生活,有人相互交换
各自的夜晚,有人用化名
做爱。啊,多带劲,好时代来临了

但还是有人说他们没有玩好性的艺术
在关键点上,忘乎所以
在姿势里,犯了形式主义错误

节日的早晨,我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凤凰卫视
早上升起的国旗,晚上还在飘扬
儿童们手捧着鲜花,送给来访的外国领导人

这一天,电视里的克里米亚像是一幅油画
比乌克兰多出几片乌云,有人看着
北京的月亮,深呼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听着新闻联播里的国际局势,我就转动
地球仪,那么多国家一晃而过
老师说:若干年后,世界将成为地球的伤疤

地理课上,他转动地球仪的方向与我是相反的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烽火弥漫的国家
老师说,若干年后,地球将会成为宇宙的伤疤

十一

星光灿烂的一天,我看了一场东欧的电影,那时
走在大街上的处女人都是社会主义战士
她们穿过红色的裙子和海军们度过毁灭前的一夜

不久,那些死在自己意识形态里的女人,苍白而
美丽。当太阳照亮她们的坟墓时
每一朵花都在滴血,闪烁出现象的光芒

十二

那些在现象上寻找道路的女人,一个都没回来
老父亲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
风吹乱他的头发,像一个潦草的祖国

而红色的东欧,仿佛一触摸,就能开花。那些
爱幸福的女人从不说出在社会
主义胜利的前夜,把一只心爱的猫藏了起来

十三

我不再认为人的三分之一是假的,也不认为
三分之二是真的。时间久了就会
感到,活着,是个扯淡,死了,也是个扯淡

为什么白天的谎言比晚上多?噢,别急,不同的人
在一千零一夜里有不同的故事。为了
回避内心的慌张,我打开了一本《昆虫学》

十四

这不是有巧克力的一天,也不是栀子花开
的一天,却有人带着
美好的想法,从虚构中走了出来

但还是来不及说出来就走了。留下的遗物
堆在无人问津的虚构里。偶尔
有孩子们手拿着风车,从这儿路过

十五

对于一个直观的人,有了条件反射
就难以自圆其说。影子是
灵魂的一部分,幻觉,是精神的一部分

一天纠缠一天,那么多人的身体已被
打成死结。他们想通过艺术
解放自己,却受到来历不明影子的围攻

十六

女人怀疑自己身体的时候,风声一片
可外科医生保持沉默
从来不把内在的东西说出来

春天烦躁,她们说了很多话,说自己有时
像一只鸵鸟,有时像一只
鳗鱼,外科医生一直呆在外面

十七

若干年后,为了新生活,有人相互交换
各自的夜晚,有人用化名
做爱。啊,多带劲,好时代来临了

但还是有人说他们没有玩好性的艺术
在关键点上,忘乎所以
在姿势里,犯了形式主义错误

十八

在我的经验里,美好的生活必须有着
美好的动机。美好的
动机,必须经得起漫长的回忆

一个患忧郁症的女诗人,为了怀念当年
破身的那个夜晚,将一张
旧时代的唱片倒过来,不停的转动

十九

桃花开了,是另一回事,眼睛一眨一眨
内心一闪一闪。空虚的
一天,苍蝇在阳光里飞舞,嗡嗡叫

在这样的环境里,想做一个文明的人
就得接受心理治疗仪,接受
消毒的一天,接受被别人借用的一天

二十

空虚时,我常常走下楼梯,喊来对门的老人
下一盘象棋。老人说在汉界
与楚河之间,只有死者才能回到他们的故乡

为什么我的战士们不愿意越过其中的界限?
老人说:在去故乡的
路上,你想想,谁是值得信任的

二十一

焦虑的日子,天天落发,自言自语,星期天
不出门,晚上不吃鱼,也
不想与父亲谈论对一只甲鱼的看法

心里闷得慌,就打开了窗子,窗外风声
凌乱,闻风而动的人
没有一个愿意喊出我的名字

二十二

一个人在雨天还会干什么?一个人在
雨天会想些什么?那些在
美丽的早晨,早泄的人,看得出来吗

私奔的人,没有什么是最后的一夜
低下头看看自己,再
想一想,还有哪些需要捏造的

二十三

什么是消沉之美?什么是生理结构?一个有
洁癖的唯心主义者,死的
那一天,也不会相信人类的童年?

人的迷失,先是性的迷失
而罗兰•巴特认为:
抛开因果关系的叙述,是带有交易性的


二十四

那个在电梯里唱下流小曲的人,跑到中国南方
玩起了诗歌。那个四处粘贴治愈淋巴
广告的推销员,坐上火车去看香格里拉的月亮

艺术,是不可以鸡奸事物的。为此,我从不在
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从不出现在
别人的镜子里,从不用第二代身份证,去第二个地方

二十五

为了使一天的谈话轻松些,我吃了些咖啡糖, 但对
某些东西还是守口如瓶。对于
不说的东西,让别人猜猜是一件快乐的事

可猜来猜去,我还是我。这是一件令人沮丧
的事,我的谜底已经
捏在别人手里,我一直在寻找这个人

二十六

在路上,前面是人,后面是人,左边
是人,右边是人。在拥挤
的社会里,应该给灵魂让开一条路

用干净的事物,干净的词语,干净
的躯体,为自己的
未来,凸起一座干净的坟墓

二十七

艺术,越娼妓,越好,歧义必须丰富
内涵必须饱满。一个爱
做梦的女人,从不相信自己的现实

风吹落一树的叶子。孤身一人的时候
她就想着如何把镜子埋在
花园里,把卡通里的动物带回家

二十八

五十岁以后不那么顺心。但还是不想
删掉死者的手机号码。或许
有一天,网络会通向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还是有人用替身悼念死者?
用谎言,替代遗言
我承认,这么热的天,我有点紧张

二十九

只有一次,我把这些话告诉了一个失踪
10年后才回来的人。我说
我的现象是红色,我的本质是灰色

他吃了一惊,说,别干些没脑子的事
想一想,那些曾经
绕开我们的人,有几个回来的

                         写于2010年7月
                         定稿于2019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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