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昌雄 ⊙ 恬静中的孤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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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托卡或枷锁(三首)

◎俞昌雄





那个人走了,在入冬的黄昏
变得更加诡秘之前,挖了一半的道路
让我心慌,黄色的抢修牌与路人心中的冷
恰好隔着一颗死去的灵魂

灰蒙蒙的天,掉了叶子的枝杈
竖起衣领喝着饮品的女孩
我用那仅有的一点晦暗不明的想象
触碰世界,有如
白雪触碰它自身的光芒

那个人多么简单,作为同类
我们彼此毫无所知,蠕动于尘世
而这个冬日是如此复杂
干裂的河道上时不时传来庆生的歌谣
2018.12.3



那最苍老的一天

中年是旧事物里被抠掉的斑纹
乌鸦的气味,午夜里疾驰的卡车的笨重
没有什么东西被卸下来
把道路从醉醺醺的火柴里移开
把孩子的手从糖果里抽出来
雨天总有不可思议的雾
母亲说过的,那最苍老的一天
雨水比玻璃的反光还要尖锐
什么值得恐慌?不是肉体
而是躯壳中早已被人挖出的坟墓
这又等同于那从未到达的一首诗
河流短于夜梦,明月小于故乡
我有第四十七颗星星的荣耀
但它遥远、冷寂,如中年的脸庞
胡子刮了又长,衣袖里的风
追着奔跑的马匹
直到身体里的某个部位成为灯塔
成为雕像,被视作永恒
那光明的字眼终于赶上了世界
我额头发亮,胜过帝国明媚的早晨
也对,在这繁华人间
树是空的,弯曲的河流也藏着受虐的
骨头。不要迷恋晨曦里迁徙的族群
那最苍老的一天
母亲仍梦游,我如漂移的云朵
什么也蒙不住,低矮的光从楼宇一侧
爬成高大的灵魂
唯有街角那一夜未眠的老男人
独自念叨着:苍穹浩大
深夜里的酒总比清晨的粥来得好喝
2018.9.6



阿那托卡或枷锁

从一棵木棉树散发的味道中我摸到了
你的眼神,阿那托卡
旭日初升如那从未迟疑的时间的
枷锁,你看见鸟群从头顶飞过
阿那托卡,那曾经的恋人
已成为我内心的漩涡
但肌体却如此平静

阿那托卡,我有柠檬色的悲伤
有着大江大河那样浑浊的
心脏,我有惊人的语气以及清晨
不想说话的沉默,阿那托卡
我的恋人是群峰底下埋葬的猎刀
那树梢尖狂跳的松鼠
为何仍裹着她单纯的欢愉

千百种轮廓早已消形
这南方城市比一截木偶更为孤独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阿那托卡
那拥挤的人群将散落无尽的深渊
恋人啊,所谓的囚徒仅是一个比喻
我愿成为晴空里的那声颤栗
如云朵找到云朵的替身
2018.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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