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诗:明月下,飞旋的天竺葵

◎缎轻轻



红莲花

在湖心里有什么?
我可能挖人们的心?
终竟不是同样的生物
我踩淤泥,你们踩淤泥
我身陷淤泥,你们身陷淤泥
只有一支红莲花向上而起

在荷叶下,人们彻夜呜呜地哭着
藕,千年来的果实
抵达不了,这世世的越过
躲在一个个黑窟窿里
我感到疼痛万分

我可是湖心的鲤鱼?
我可是湖心的腐烂木桩?
我可是头埋湖底的李商隐?

如此回忆,雾已经散开
鱼尾疲惫,她已经游离湖心
只吟道:“蓬山隔万里
最恨莲花红”

 

 

明月夜

她把一个孩子的手
递给我
如同一枚杏仁
被苦涩地孕育
哦,我要抚养她长大
长出丰满的杏肉

我躺在匣子里肉体模糊
哦,空荡荡
需要曾爱过的人浓密的毛发
轻抚
需要曾恨过的人褐色的眼珠
谅解
谅解彼此吧

她把孩子送至明月下
明月下,飞旋的天竺葵
经久不谢
她洗了一篓杏子
有的软而甜,有的青而涩

 



困得几乎要飞起来,象一只孤脚站在湖里的鸟,疲倦的单行道,在浓密的树荫下,看不到边际。
湖面波光粼粼,她着戏服,素着脸,面无表情,却也能一日一日老去。

老树桩啊,念着经文的术士,书里记载她的疯。

 

 

如何阻止这个世界恶心

每天清晨,当人们来回于两条宽阔的柏油路
黑得发亮,是柏油
脚步很轻,是我吧?

有时,处于世界的旋涡
我和其她的女人们同时感到目眩头晕
尤其是,斑马线上,少女和老妪相互挽手搀扶
一行初生的婴儿爬过
这荒诞的喜剧擦洗着我的眼睛

而我并不想歌颂美德与秩序
我只想吞下,这日常生活的汤水和面包
当徽章,别在路人的衣襟上
隐形人躲进了树心

嘈杂中,有人大声叫喊着口号
还有人吹着兴奋的口哨
为什么他们追逐的惹我动心?
“你们的趋势是跑,我的趋势是跟随和恶心。”

缎轻轻 2016.8.12

 

《神山》

“今越祭神山,晚至野外边”
撕开衣与物,还有什么叫做女性的裙裾
夜晚降临,暴雨随后而至
她忽然忆起儿时
在大雨中奔跑哭泣
她是妹妹,亲人们,这一世已注定
苍穹之下,肉身无尽,延绵向西
山上枫叶红了几片,充满血丝。
 

 


《松柏》

在我思维平坦的大道上,两侧自然是松柏
人烟稀少
百看不相厌
你盯着我,是通过放大镜
松针在我瞳孔里,象一根刺

而实际呢?
我已把这生活的小区踏腻
脚步如此厌倦
仿佛对万物
心无牵念

入冬后,这楼下的松柏
更加灰尘仆仆
皎月映射在厌世者的脸上
澄彻喜人。


多年前,灯与月色

 

《激流》

无所谓,城市的边缘是不是海洋
假惺惺,一群朝圣者站在大船上
这是他们思维中虚妄的大船
也是我日夜刻画,难以忘怀的一片死海

因为浮力,你顺流而下
在夕阳的映照下,在爱情的鼓风机中,我逆流而上了
我们擦肩而过,在波浪中隐藏彼此的脸庞
激流
我丢失的帽子!
船檐是这所城的一角
数以万计的鳕鱼在干涸中狂欢
这也是虚构的

 

 

午后

 

《九月》

每日路过不同的花帏,天神死亡的区域
(该市某行政区?)她,枝头上的麻雀,颤抖着身躯
秋季让她失声尖叫
中年让她灰心丧气
整个九月,桑树叶悬挂的水珠透亮
又一只鸟从幻象中徐徐飞来
它的瞳孔,愈发漆黑
它的嘴角,暗暗发笑
 


《承认》

我羞于向这个世界承认:烦恼的事情是如此微不足道
清晨,我边刷牙边听印能法师诵经
我的表情也变幻着:
一会儿愉快,一会儿肃穆
哦,牙膏沫一会儿甜,一会儿腻
这时,我忘记了夜里流下的眼泪
又不是孩子,为什么时常在夜里流眼泪。


 

廉耻

 

处于一种魔怔的状态

玩偶们,在城市中央,吐出泡泡

泡泡们----兴奋、夸大其词

 

他们,长着木头的嘴唇

吐词也略生涩

他有机械的手臂,而她有泡沫的臀围

 

被游戏着、吞咽下彼此的金币。

 

 

承认

 

我羞于向这个世界承认:烦恼的事情是如此微不足道

清晨,我边刷牙边听印能法师诵经

我的表情也变幻着:

一会儿愉快,一会儿肃穆

哦,牙膏沫一会儿甜,一会儿腻

这时,我忘记了夜里流下的眼泪

又不是孩子,为什么时常在夜里流眼泪。

 

 

激流

 

无所谓,城市的边缘是不是海洋

假惺惺,一群朝圣者站在大船上

这是他们思维中虚妄的大船

也是我日夜刻画,难以忘怀的一片死海

 

因为浮力,你顺流而下

在夕阳的映照下,在爱情的鼓风机中,我逆流而上了

我们擦肩而过,在波浪中隐藏彼此的脸庞

激流

我丢失的帽子!

船檐是这所城的一角

数以万计的鳕鱼在干涸中狂欢

这也是虚构的

 

 

明月夜

 

她把一个孩子的手

递给我

如同一枚杏仁

被苦涩地孕育

哦,我要抚养她长大

长出丰满的杏肉

 

我躺在匣子里肉体模糊

哦,空荡荡

需要曾爱过的人摇晃浓密的毛发

轻抚

需要曾恨过的人转动褐色的眼珠

谅解

谅解彼此吧

 

她把孩子送至明月下

明月下,飞旋的天竺葵

经久不谢

她洗了一篓杏子

有的软而甜,有的青而涩

 

 

大风

 

已步入中年,她惊恐

睁圆了鹿眼

近十年,棕榈树烧成灰

大风席卷

众生的膝盖

红色的膝盖

着火的膝盖

急匆匆,这么多膝盖,奔入龙卷风

 

剩余多数人,奔走于上海的街头

他们没有,认识过大风

他们没有

青山隐隐,绿水悠悠

他们

扭开收音机,期待

大风席卷

馈赠于这世界----末日

 

而她,此次扮演播音员

口吐大风

消失于风

 

 

往事

 

葡萄藤下

她取下眼珠给大地

 

一把木椅老死在院中

之上曾端坐三五人

面目模糊

嘬吸着葡萄

 

 

心事

 

在空气中捕捉一只秃鹫

茫茫地,手落于白纸

而纸下掩藏着苗圃、剪刀

 

扒开纸缝,从鸟眼中

观察春日里一株西红柿的生长

 

 

 

这粒杏仁

 

在白色杏仁中漫步

忽然飞来,一座悬挂的房子,它的名字?

我感到苦涩

眼角酸疼

空荡荡的房间

旋转不停

堕落的水果

堕落的父亲

无法埋葬的经历在此地

我只能将这粒杏仁

高高抛起

 

 

为何虚空

 

请按处方休息

把一枝莺尾花别在耳际

地平线上

走来你自己和无名的亲戚

为何莫名

热泪盈眶?

或者飘浮于未知海域,雾气喷薄

陌生人

在一片空旷中你与他们拥挤

全然不顾

身体湿冷,混迹其中

你体内为何存在

理性之外,如一株植物的灰烬扬起

这般虚空?

 

 

后事

 

之后便失去了一把五官

你看不清,黄土的表面,草还是青那么树呢?

那么石头呢?

河岸一侧,她往水里大把撒泪珠

收集于众人,该归还于河神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你默念,

要归还的不止这些,还有心肺,嘴角,几只远去的苍鹭。

 

 

某日

 

每一天,报纸上印刷的噩耗

惹得她

掩面而泣

道:

现实让我感到满足

虚空也是

 

而清晨之后

小女儿牵她的手

念念有词

从魏晋的古庙到深山

她发誓要陪她

穿过

住宅区凉亭到班车站点

履行前世

未完成的誓约

 

当她感受到怒气

莺尾花逆向在露台生长

一屋子泄露的无力

幼小的儿童反而欢声笑语

 

这是不可重复的一日

 

 

所剩无几

 

我对这世界的期待

已所剩无几

柳树啊、幼年青戈江边的苍耳、被

幼小的我捕捉的蜻蜒

薄翼上背负着这个包袱----微弱如

我、对这世界

无限期待

在一片阔叶子上微微颤动

 

我选取的这片叶子与他人无关

它泛青黄,与如今

我长发的颜色相近

 

我服从于规则,却又悄悄

把这片江水、树木、昆虫们收起

你不该问为什么?

我对这世界期待,本就所剩无几。

 

 

 

你的瘦

杀死了我

湮埋在一首古诗词中

身披冠巾的书生

鼓起勇气

举起了剑

这正是多少世轮回以来

她的绝望所在

 

黄沙浩荡

她生活的房子外围,全是老榆树

月光的缝隙中

有一个秘密被遗忘

她本就不

信任

任何消瘦的事物

 

 

 

困得几乎要飞起来,象一只孤脚站在湖里的鸟,疲倦的单行道,在浓密的树荫下,看不到边际。

湖面波光粼粼,她着戏服,素着脸,面无表情,却也能一日一日老去。

 

老树桩啊,念着经文的术士,书里记载她的疯。

 

 

红莲花

 

在湖心里有什么?

我可能挖人们的心?

终竟不是同样的生物

我踩淤泥,你们踩淤泥

我身陷淤泥,你们身陷淤泥

只有一支红莲花向上而起

 

在荷叶下,人们彻夜呜呜地哭着

藕,千年来的果实

抵达不了,这世世的越过

躲在一个个黑窟窿里

我感到疼痛万分

 

我可是湖心的鲤鱼?

我可是湖心的腐烂木桩?

我可是头埋湖底的李商隐?

 

如此回忆,雾已经散开

鱼尾疲惫,她已经游离湖心

只吟道:“蓬山隔万里

最恨莲花红”

 

 

九月

 

每日路过不同的花帏,天神死亡的区域

(该市某行政区?)她,枝头上的麻雀,颤抖着身躯

秋季让她失声尖叫

中年让她灰心丧气

整个九月,桑树叶悬挂的水珠透亮

又一只鸟从幻象中徐徐飞来

它的瞳孔,愈发漆黑

它的嘴角,暗暗发笑

 

 

也并不是孤独

 

每一天我都独自度过

你不在,便是最好的下场

我已接受尘世中并不存在:你,我心中的佛佗

可以谈爱的异性。

我蹲在岸边

听潮汐拍打人们的脸颊,多可笑

从黑暗中飞来朱雀,一头扎进肉体的深处

而此时,一帧挂在墙上的画

微微颤动

 

 

蓝色虾籽

 

星期天,我和母亲在剥蓝色虾籽

你肯定没有尝过

父亲,在一次次拜访我的梦境后

你是否释怀?

皖南,青弋江岸,

湿苔红的窗棂,写完

长篇大论的诗稿后,你汲一碗甜水

瘦骨嶙峋的你

望着空空的篮子叹气

窗外,

阳光清洗着众人的脑袋

快使用福尔马林

你奄奄一息

 

如今,我作一个妇人

剥出蓝色虾籽

在冰里挑出它们的脉膊

 

 

西湖一日

 

莫名的午后,失魂落魄----合欢树

在冬天里呕吐出

白絮。

而湖边建筑冷冰冰,人们端坐其中

谈论即将到来的

新年

高谈阔论,嗓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象她恋过的一个人

面孔模糊

湖水,令人心酸

呵,她腹绞痛时变形的脸

描述着现实

日光冷静,合欢撕去树皮

卸下狂奔的婴儿。

 

 

如何阻止这个世界恶心

 

每天清晨,当人们来回于两条宽阔的柏油路

黑得发亮,是柏油

脚步很轻,是我吧?

 

有时,处于世界的旋涡

我和其她的女人们同时感到目眩头晕

尤其是,斑马线上,少女和老妪相互挽手搀扶

一行初生的婴儿爬过

这荒诞的喜剧擦洗着我的眼睛

 

而我并不想歌颂美德与秩序

我只想吞下,这日常生活的汤水和面包

当徽章,别在路人的衣襟上

隐形人躲进了树心

 

嘈杂中,有人大声叫喊着口号

还有人吹着兴奋的口哨

为什么他们追逐的惹我动心?

“你们的趋势是跑,我的趋势是跟随和恶心。”

 

 

致印度洋 

 

01 

印度洋海岸,她说那是木星 

眼里是木星数千万光年前照射的光亮 

此时 

海水扑打着我们五个人的脚趾 

鱼退后了三尺 

大海咸腥,而人们的肉体散发洗发水的香味 

我们破坏了这一切 

对此我对深感愧疚 

并且 

这是又一年的清明节 

我的内疚感又加深了几厘米 

双腿埋在海水里 

一次次被泡沫冲击 

 

02 

在另一侧树林中,图腾状的路灯 

正眯着眼闪烁 

含着泪花闪烁--这个国家最常见的绿色 

椰子树,多种不知名的花朵 

陌生人,把早餐端上 

在他麻木的脸孔中我仿佛窥见了什么 

不过是一份煎蛋而己 

 

03 

我们在悬崖上用餐 

日落远离海平面 

云拥挤着,白色连着白色 

我呢? 

我象一团棉花糖,飘浮在天空与海洋中间 

没有指南针,没有方向盘 

象所有其他人类一样 

两只脚,得意洋洋地抖着 

 

 

04 

在日落后目睹星辰的上升 

还有十面旗帜,在人类居住所的头顶上升 

我忘了从何而来 

只有海洋涌动,温度接近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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