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阿贝(七首)

◎叶明新



目录

 

1、士兵阿贝

2、红泥螺

3、谈一谈黑暗的问题

4、岔道口西路

5、我躺在海滩上

6、剑兰

7、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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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阿贝

 

士兵阿贝思念父母和妻儿

忍不住想哭

他摸黑走出了军帐

大雪下了一天

夜深了还在下

白天的杀伐怒吼流血

全部被雪掩埋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高高地仰起头

看着无边黑暗的虚空

雪花落满了铠甲和头盔

而他脸上的泪水则结了冰

2019.3.4

 

红泥螺

 

深夜我醒来

眼里是无边的黑暗

红泥螺这三个字

突然从头脑中蹦出来

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有一种螺丝

名叫红泥螺

如果这个概念是成立的

是不是还有黄泥螺黑泥螺

白泥螺甚至蓝泥螺

以及其他颜色的泥螺呢

接下来还有产地分布

生活习性种类属性等一系列问题

要想知道有没有

最便捷的途径

是立刻搜索一下

但我不想这样做

我愿意红泥螺这三个字

至少在天亮前保留一点未知性

对我而言

就算世界上存在红泥螺

它也不是活在红色的泥土里

而是活在黑暗的夜色里

2019.3.4

 

谈一谈黑暗的问题

 

现在是深夜两点半

我睁着眼睛

卧室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在想,黑暗有颜色,是黑色的

有体积,庞大无边,充盈着虚空

是不是还有重量和浓度

等物理属性

浓度肯定是有的,因为我经常觉得

某一种黑暗

比另一种黑暗,要黑很多

但有没有重量就很难说了

好像没有

但如果一点重量也没有

我们身处黑暗中

为什么会觉得沉闷和压抑呢

与黑暗相伴而生的,是神秘感

神秘感总是新鲜有效地

刺激着每一个活着的人

2019.3.4

 

岔道口西路

 

走上岔道口西路,我能看到什么

成堆的煤块、碾成沟壑的道路

以及打着伞淋湿了裤腿的学生?

那已是多年前的经验了

一溜儿的隔离墙,涂着白色涂料

上面绘着写意风格的漫画,内容涉及

忠孝仁义

似乎在强调时代的稀有之物

我为什么要穿过岔道口西路

这只是一个随机事件。我由南向北走

一拐弯就看到了一个路牌

上面写着:岔道口西路

2019.2.19

 

我躺在海滩上

 

我躺在海滩上,身体有一部分

陷进了沙子里。我的双脚朝向大海

脑袋则朝向滨海大道

那儿有成排的椰子树

 

大海就在我的脚下,或者在离我的脚

稍远一点的地方。我望着天空

但看不见什么,因为暮色正在降临

 

海浪发出了声音,声音很小

让人以为那是其他的动静

就像一个小孩的双脚踩在细沙上

一对男女从我身边走过

他们要重一些

但发出的声音也微乎其微

 

这时候所有的动静加在一起都很有限

包括海在我的脚下发出的那点响声

与大海猛烈翻腾的时候相比

一个人躺在沙滩上

根本想象不出什么才是大的

2019.3.6

 

剑兰

 

它们种植在中山北二路的

一块肥沃的土地上

种植者精心地建筑了栅栏

甚至贴了黑色发亮的瓷砖

但高度有限

不致于抵挡风和阳光

事实确实如此

目睹了它们生长的人

都认为这批剑兰的宽度和色泽

超越了同一地带的其他植物

此刻我正在欣赏它们

它们在阳光下有些偏黄

似乎自西而至的阳光可以轻易地

穿透它们身上笔直的纤维

我没有停留太多的时间

仅用手指触碰了它们柔软的梢杪

我相背而行的时候

听到了风中送来了它们一片的笑声

它们说我们不是剑兰

2019.3.7

 

鲜花

 

一个男人

满脸胡茬,长发

穿牛仔衣,牛仔裤,大头靴

大跨步地走在路上

整条街都是他笃笃响的脚步声

他捧着一束鲜花

就像捧着一个初生的婴儿

 

三月的春风

把他的长发吹起来,像一团火

似乎他要固执地燃烧自己

只有那个女人把花接过去

这团火才会慢慢平息

20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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