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

◎泉声



半夜,追魂似的敲门
惊醒了他。三道弯余良
清了清嗓子,“啥事?”
“表伯,俺爷心绞痛,您快去瞧瞧。”
他说中。裤子已穿上一条腿
左脚踅摸着那只鞋
不慌不忙的打开门,“别急,
喝哩啥汤?”,“没喝,
吃了五六个软柿子。”
“哦,走。”旧药箱递给余良背
没忘了从门后抄起老笨炮
多年的习惯,每回夜诊
几家邻居的狗撵着送,他喝斥
无声。出村,抄近道
余良拿的桐油籽火快燃尽
下坡时漆黑,走的慢
几次还差点崴了脚
余良不住地,“伯,慢点。
您慢点。”。“没事,路熟。”
他声音发颤,急,也害怕
过一片栎树林
被惊起的鸟,扑愣楞的飞
“渗人。”,余良说
“别怕,走夜路都是自己吓自己。”
正说着,路中间像个人
“谁?”。不见回音
再问,还是不回
“伯,我来时可啥也没有。”
余良小声说。扔出的石头落到附近也不吭气
是人吗?他心里也没了底
这儿不会有啥东西
他压低了嗓门:“走,绕过去。”
真想搂一枪,又怕误伤人
万一是个流浪汉
哑巴?可也说不准
他们钻进栎树林,滑下陡坡
过干沟,回头
模模糊糊的,还戳在原地
经过一道堰,拐了三道弯
一片狗叫,谁也不理会,紧赶
到家后,他爷爷半个时辰前喝了点烟壳水
但还在那哼哼唧唧
把脉。捻着山羊胡,问
站起来时,碰倒了老笨炮
一声闷响
打死了他的病人
2018.12.22


返回专栏
©2000-2019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